
一身定製暗紋黑色高定西裝,剪裁利落至極,襯得他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如鬆,五年的歲月沉澱,褪去了年少時的淩厲張揚,添了入骨滄桑與成熟禁欲的矜貴,依舊是那個站在商業金字塔頂端、無人能及的存在。
五官深邃立體,眉眼冷硬精致,隻是那雙常年淡漠無波、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翻湧著失控的思念、蝕骨的悔恨、壓抑五年的痛苦與偏執,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我瞬間裹挾。
四目相對的刹那,全場所有的喧囂、談笑、音樂盡數褪色、消弭。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死寂無聲,天地間隻剩下我們兩人,隔著數年離別與愛恨,遙遙相望。
他手中的香檳杯同樣劇烈晃動,大片金色酒液潑灑在昂貴的黑色西裝麵料上,可他渾然不覺。
周遭所有的權貴、寒暄和追捧,他盡數無視,那雙沉寂冰封了整整五年的眸子,自始至終死死鎖在我身上,一瞬不離,仿佛跨越了萬水千山,終於尋回遺失半生的摯愛。
“林總,好久不見。”
他率先開口,嗓音沙啞破碎,帶著熬過上千個無眠長夜的疲憊與顫抖,克製到極致,卻又藏不住分毫失控的悸動。
五年疏離,五年隔絕,再次相見已是非常客套生分的林總與陸總了。
我壓下眼底翻湧的恨意與慌亂,強迫自己穩住心神,唇角扯出一抹標準、疏離、毫無溫度的職業微笑,抬手虛虛舉杯,語氣平淡無波:“陸總,久仰啊。”
沒有舊情,沒有寒暄,沒有波瀾。隻有成年人最體麵、最陌生的客套。
五年前那場毀天滅地的背叛畫麵,早已刻入骨髓、融進血肉,是我此生最不堪、最疼痛的夢魘,從未消散過。
我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生怕偽裝會瞬間崩塌,也怕積壓了五年的情緒徹底潰堤掉。
微微頷首,我利落地轉身,徑直逃離了這片讓我窒息的視線範圍。
可後背那道滾燙、執拗、寸步不離的目光,如同烙印一般,死死追隨著我的身影,穿透人群,穿透距離,牢牢燙在我的骨血裏。
整整半個小時。
我遊走在各路企業高管、投資人之間,強裝從容,淡定應酬,談笑風生,應對著一場又一場商業寒暄與合作洽談。可每一秒,都是極致的煎熬。
那道目光從未移開過,壓得我渾身緊繃、心神不寧,心底積壓了五年的委屈、不甘、怨恨與荒蕪,在胸腔裏瘋狂地翻湧、叫囂,幾乎要衝破理智的胸腔。
我再也撐不住分毫了,於是尋了個間隙,禮貌致歉離場,踩著高跟鞋快步穿過奢華的長廊,直奔地下三層VIP專屬車庫。
空曠冰冷的地下車庫,安靜得隻剩下我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回響,回聲層層疊疊,孤寂又寒涼。昏暗的燈光鋪灑在光潔的地麵上,映出我略顯單薄、緊繃的身影。
我快步走到自己的黑色轎車旁,指尖顫抖著掏出車鑰匙,隻想立刻逃離這裏,逃離有他的一切痕跡,逃離這場猝不及防的重逢。
可下一秒,急促、沉穩、帶著極致焦灼的腳步聲驟然從身後逼近,步步緊追,手腕瞬間被一片滾燙的掌心狠狠攥緊!力道強勢、急切,帶著失而複得的偏執與恐懼,不容我掙脫半分。
巨大的慣性將我狠狠抵在冰冷堅硬的車身上,微涼的車壁貼著後背,男人高大挺拔的陰影瞬間將我整個人徹底籠罩,密不透風,隔絕了所有的光線與退路。
陸廷淵俯身逼近,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紊亂灼熱,眼底猩紅可怖,像一頭被囚禁五年、受盡思念煎熬、終於尋回摯愛、瀕臨失控的野獸一般。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一瞬不瞬,嗓音嘶啞得近乎破碎,字字泣血,帶著積壓五年的不甘與絕望:
“林語驚。你就這麼恨我?整整五年了,你連一次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冰冷的車庫,寒涼的晚風穿廊而過,刮得人心頭發顫。
被他死死禁錮在方寸之間,積壓五年的所有情緒瞬間衝破枷鎖,我渾身控製不住地發顫,紅了眼眶,聲音冰冷又尖銳,字字泣血,滿是寒涼:
“解釋?陸廷淵,五年前我們結婚三周年的那一幕,需要我親自幫你重溫一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