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那天,我淩晨四點就起了。
顧清漪胃不好,忌甜。
我照著阿姨教的法子燉了燕窩,把補好的披肩裝進禮盒,內側繡了行小字:媽媽,生日快樂。
弄完天亮了。
我把手機、證件、修錄音筆的收據和租房合同塞進包裏。
衣服沒拿,以後再買。
等跟顧清漪道個別,就算好聚好散。
早飯時,沈月憐挨著顧清漪坐。
薑硯川看手機,裴硯辭剛從外麵進來。
我端上燕窩,遞過禮盒。
“媽媽,生日快樂。”
“你還記得今天是我生日。”
顧清漪還沒接,沈月憐突然捂嘴幹嘔,指著那盅燕窩掉眼淚。
“怎麼了?”
“有花生碎。”
“沒有。”
“我聞到了。我對花生過敏,姐姐知道的。”
“你對花生不過敏。”
“姐姐,你別這樣......”
顧清漪一把掀翻湯碗,熱湯潑出來,燙紅了我的手背。
“薑穗穗,你想鬧到什麼時候?知道月憐過敏,還故意做給她吃?”
我捂著手背看她。
“這燕窩我淩晨起來燉的,放了什麼我清楚。花生過敏的人是我。”
薑硯川起身按住我肩膀。
“少拿自己說事。”
“我是真的過敏。”
“那月憐剛才怎麼會惡心?”
沈月憐縮到顧清漪身後。
“我不怪姐姐。我已經把薑家的一切都讓給姐姐了,不爭媽媽,不爭哥哥和裴哥哥。姐姐,你還想讓我怎麼辦?”
“你讓了什麼?”
“月憐把該還的都還了,你還要怎樣?”
裴硯辭走過來攥住我手腕,和薑硯川一左一右製住我。
“道歉。”
“我沒放。”
“你總有理由。今天是媽生日,別鬧的太難看。”
“姐姐,你認個錯吧,我不怪你。”
“裴硯辭,碰了花生我真的會死。”
他手下收緊。
“別什麼話都往重了說。”
我掙不開,看向顧清漪。
“我要去醫院。”
“剛才還說沒放花生,現在又要去醫院,你在玩什麼?”
“別逼我們動手!”
薑硯川將我拽起來,我撞上桌角。
裴硯辭隨手擰開台上的花生醬。
“別碰我!”
“不是沒加嗎?嘗一口。”
“我不能吃!”
“那月憐就能吃?真會挑時候裝可憐。”
顧清漪沒作聲,薑硯川別開臉。
沈月憐含著淚,嘴角卻彎了一下。
薑硯川反剪住我的手,裴硯辭捏開我下巴,把花生醬抹進我嘴裏。
“吃一口,證明你沒想害她。”
咽下去的瞬間,喉嚨泛起腥苦。
我猛的掙開他們,捂著脖子後退。
“打急救電話......我真過敏......”
沒人動。
顧清漪轉身去扶沈月憐。
“好點了嗎?”
“媽媽,我還是有點喘不過氣。”
氣管窒息緊縮,我撲向桌上的手機,被薑硯川拽回來。
裴硯辭直接拿走了手機。
“把事情說清楚,冷靜下來再說。”
我死死扯住裴硯辭的袖口。
“救我。”
他低頭,掰開我的手指。
“你每次都用這一套。”
他們把我拖進雜物間落了鎖。
我跪在地上拍門,喉嚨裏隻剩破碎的抽氣聲。
“開門......救我......”
“她就是想逼我們讓步。”
“還是把姐姐放出來吧?她剛才一直在喘......”
“你別管,她就是在演。”
“給她點教訓,免得總針對你。”
腳步聲遠了。
我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渾身發冷。
穿過來這幾年,我以為不爭不搶就能替原主改寫慘死的結局。
到頭來,還是連命都保不住。
對不起,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黑暗裏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你已經做的夠多了。”
可那聲音又說了一遍。
“我相信你。”
“睡了這麼多年,他們都忘了,真正的薑穗穗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