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白跪著求我替十八歲的兒子頂下撞人的罪名。
說兒子一輩子不能毀在十八歲。
那晚受害者正好送來我當值的急診室,血沾了我一身。
我簽了頂罪口供,抵押房子賠了六十萬,被停職。
直到保險公司恢複車載記錄儀,開車的是周敘白,副駕駛坐著他的女人,兒子那晚根本沒離開學校。
視頻裏傳來小三的笑聲:“你挑老婆當班的時候撞人,她會不會瘋掉?”
周敘白的聲音很平靜:“她瘋不了。她還得替兒子頂罪呢。”
我把視頻交給了警方。
當晚他帶兒子來求我“再愛這個家一次”,說“喝多了沒敢認”。
兒子趁他去廚房,在我手心寫了三個字:“他沒醉。”
我突然想起,受害者進搶救室時,嘴裏一直在說:
“那個人,是故意撞上來的。”
01
周敘白端著從廚房接的一杯溫水走出來。
眼眶通紅,眼淚順著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往下掉。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死死抓著我的褲腿,力氣大得把我都抓疼了。
“晏秋,昨天晚上我真的是喝多了,腦子一蒙就開走了。”
“天太黑,我又喝斷片了,我都不知道撞了人。”
他聲淚俱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老婆,我不能去坐牢。兒子剛滿十八歲,正要考大學,他的一輩子不能毀在我這個懦弱的爹手裏啊!”
“看在我們十多年的感情份上,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我給你磕頭了!”
說罷,他真的砰砰往地板上磕頭。
我死死盯著他這張深情偽善的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差點當場吐出來。
如果是在一小時前,我可能真的會心軟,甚至會為了這個家咬碎牙往肚子裏咽。
但現在,我滿腦子都是行車記錄儀裏小三的那句“她會不會瘋掉”。
還有他那句輕飄飄、毫無感情的“她還得替兒子頂罪呢”。
兒子低著頭站在客廳角落裏,渾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想摸摸兒子的頭安撫他。
眼神一瞥,卻看到他鬆垮的衣領下,露出一塊刺眼的紫紅色。
我心口一緊,一把扯開兒子的衣領。
幾個發黑的指印淤痕,赫然印在他白皙的脖頸上!
那是被人死死掐住脖子,幾乎要窒息才會留下的痕跡。
“媽,我沒事......”兒子下意識捂住脖子,聲音細小,肩膀抖得連衣領都跟著顫。
他偷偷瞟了周敘白一眼,又飛快地縮到我身後。
憤怒瞬間衝破了我的理智,我轉頭死死盯著周敘白。
“你對他動手了?你是畜生嗎!你為什麼對他下這種毒手!”
周敘白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瞬間帶上了不耐煩的埋怨。
“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你平時在醫院忙得不著家,兒子現在叛逆期,我不幫他統一口徑,萬一他出去亂說怎麼辦?”
“我掐了他一下,那是讓他長記性!”
“我這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不然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他走過來,雙手重重地按住我的肩膀。
兒子下意識往牆角退了半步,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整個人蜷成一團。
周敘白語氣突然變得溫柔。
“老婆,剛才警察局給我打電話,說你交了一份視頻過去。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呢?”
“那視頻是被人惡意剪輯的,是競爭對手想搞我。”
“你明天趕緊去警局,把視頻撤回來,不然不僅我要坐牢,兒子有個坐牢的爹,以後政審怎麼過?”
“難道你想毀了你親生兒子嗎!”
看著他這副嘴臉,我心底的恨意在瘋狂滋長。
為了穩住他,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想撕爛他的衝動,咬著牙開口。
“我知道了,我剛才就是一時衝動。”
“明天一早,我就去警局說明情況。”
周敘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的陰霾瞬間掃空。
他試圖湊過來吻我的額頭。
“我就知道老婆最顧家。”
我借口頭暈,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
他也不惱,笑著說去給我放洗澡水,讓我好好放鬆一下。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了起來。
是急診科主任打來的。
接起電話,那頭背景音極其嘈雜,主任的聲音急促。
“趙醫生,你經手的那個車禍受害者出大狀況了!”
“十分鐘前,他的氧氣管險些被人拔脫落,心率直接掉到三十,人差點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