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學校教學副校長，八年，把學校從全市倒三帶到前三。

校長是我搭檔，一起從普通老師走上來的那種。

直到他老婆空降「教學督導主任」。

第一天，她改了排課表。

第二天，她廢了集體備課製度。

第三天，她在小紅書炫耀：「前三名校，人脈多多。我注重顏值招人，姐妹們私我簡曆！」

我拿著截圖找校長。

他說：「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行。

我不管了。

我走。

我倒要看看：

我走之後，這全市前三，能撐到第幾次月考。

01

八年前，來的時候，學校隻有一棟舊教學樓，操場是煤渣鋪的，下雨天一腳泥。

全市統考排名，倒數第三。

我來了。

我從高三數學老師做起，帶了四屆畢業班，一屆比一屆高。

我調進中層。

我升到副校長。

現在，一本率全市第三，招生季家長通宵排隊拿號。

全校六十多個老師，一半是我親自招來的，剩下的是衝我來的。

......

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那天下午，我剛談完一個「市重點中學聯合教研」的合作項目回學校。

車停在校門口，我降下車窗，保安亭裏探出一張新麵孔——燙著卷發、戴著美瞳，正對著手機修圖，指甲上鑲著亮晶晶的水鑽。

原來的保安老劉幹了六年，全校幾百個家長的車牌他全記在腦子裏，從來不用登記，遠遠看見車就抬杆。

「你是？」我問。

那姑娘頭都沒抬：「訪客登記，掃這個碼。」

「我是學校的老師。」

她這才抬眼，打量了我一下，有點不耐煩：「老師也要刷卡啊，不然，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

我刷了卡，車開進去的時候，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她已經重新低頭修圖了。

走進教學樓，樓道牆上多了些東西。

原來幹幹淨淨的白牆，被貼了一排花花綠綠的塑料板：

【市前三，夢開始的地方】；

【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做最好的自己】......

我皺了皺眉，還沒開口，手機響了。

語文組組長老許發來消息：「宋校，校長老婆來了，當『教學督導主任』。你趕緊看工作群。」

我打開工作群，看到置頂的一條通知:

「經校務會研究決定，即日起聘任林若瑤女士為教學督導處主任，全麵負責排課、聽評課、教師考評及校園文化建設工作。」

校務會研究決定？

我就是校務會成員，我怎麼不知道？

校務會就三個人：校長陳啟明、我、教務主任劉姐。

我深吸一口氣，給陳啟明發了條微信：「你老婆來學校的事，跟我商量了嗎？」

他秒回：「她在家閑得慌，來學校幫幫忙。小事小事，不影響你教學。」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話不能信。

高三老師群裏炸了，物理組組長程越發了張截圖：

林若瑤剛把下個月聯考的監考安排改了，新增一條規定：以後所有考試安排必須提前兩周填表審批。可下周三的全區聯考，對方學校等著我們對時間，今天已經周五了。

程越問我：「宋校，怎麼辦？監考表上印的是下周的時間，林主任說不走完流程不作數。可對方學校已經安排了考場和監考老師，我們這邊不確認，他們沒法出準考證。」

我盯著屏幕，拇指懸了十秒，打了四個字：「我來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