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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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我把錄音筆揣在校服口袋裏，來到了學校。

剛走到教學樓一樓的女廁所，我就聽到洗手台前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我的“好閨蜜”蘇倩。

她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林伯伯，您放心，事情都辦妥了......對，就說她去夜場陪酒了。現在全班都知道她是個爛貨。」

「憑什麼她林晚命那麼好，家裏破產了還裝出一副大小姐的清高樣？我就是要看她跌進泥裏，看她以後還怎麼在我麵前顯擺！」

「雖然聽說您單位最近在查賬，但您答應我的五百塊錢尾款可不能賴呀。隻要把她的名聲搞臭，逼得她退學，她家的廠子就徹底沒人管了......」

我站在廁所隔間裏，麵無表情地按下錄音筆的保存鍵。

三十六歲的國企老油條，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種高中生級別的宅鬥，在我眼裏簡直就像幼兒園過家家一樣幼稚。

收好錄音筆，我洗了個手，神色如常地走進了高二（3）班的教室。

還沒走到座位，我就察覺到班裏的氣氛不對勁。

平時那些跟我打招呼的同學，今天全都像躲瘟神一樣避開我的視線，幾個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對著我指指點點。

「聽說了嗎？她爸破產死了，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怪不得她今天連名牌鞋都沒穿，聽說她媽為了還債，準備把她賣給老男人當小老婆呢。」

「蘇倩說昨晚親眼看見她在一輛老男人的桑塔納上下來，嘖嘖，平時裝得多清高......」

我放下書包，目光冷冷地掃向教室後排。

我的「好閨蜜」蘇倩，正被幾個女生圍在中間，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們別這麼說晚晚，她也是沒辦法。我昨晚勸了她好久，讓她別去那種夜場陪酒，可她就是不聽......」

蘇倩說著，還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

前世，因為父親車禍，我本就極度脆弱。聽到這些惡毒的黃謠，我當場崩潰大哭，衝上去和蘇倩撕打，最後卻被班主任以「尋釁滋事」為由叫了家長。

從那以後，我徹底成了全校公認的「墮落太妹」，破罐子破摔，一步步走向深淵。

但現在？

我聽著這些漏洞百出的低級謊言，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三十六歲的國企老油條，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高中生級別的宅鬥，在我眼裏簡直就像幼兒園過家家一樣幼稚。

我沒有衝過去扇她巴掌，也沒有聲嘶力竭地自證清白。

我隻是平靜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因為我知道，自證是弱者才玩的把戲，成年人的反擊，從來都是一擊斃命。

剛坐下，旁邊傳來一道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聲音。

「林晚，你別難過。就算你家破產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我轉過頭。

我的同桌，前世那個平庸、懦弱、自私的普信前夫——陳浩，正用一種施舍般的眼神看著我。

他長著一張還算清秀的臉，但眉眼間總是透著一股窮酸的算計。

前世，我們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有了交集。我因為家道中落極度缺愛，被他這種廉價的關心感動，最後一步步走進他編織的喪偶式婚姻的牢籠。

看著他這張臉，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前世他為了打遊戲推開高燒女兒的畫麵，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神經。

如果避開他，我六歲的女兒小乖就不複存在了。

這個認知讓我心臟猛地一縮，手指死死地摳進掌心。

陳浩見我盯著他不說話，以為我被他感動了，普信男之魂瞬間爆棚。

他故意壓低聲音，湊近我說：「林晚，隻要你求我，以後我的作業可以借你抄。放學後，我也可以勉為其難陪你走一段夜路，免得你被那些要債的騷擾。」

看著他眼底那藏不住的優越感和算計，我腦海中緊繃的最後一根弦突然斷了。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可怕的邏輯漏洞。

如果我為了生下小乖，再次嫁給這個垃圾。

那麼小乖將再次擁有一個冷漠自私、連生病都不願抱她一下的父親。她將再次在一個充滿爭吵、算計和喪偶式育兒的家庭裏長大。

那不叫愛她。

那叫親手把她推回地獄！

爛泥裏開不出好花，爛基因生不出好孩子！

想通了這一點，困擾我重生的那道「為母則剛」的枷鎖，瞬間碎成了齏粉。

我徹底斬斷了對前世女兒的執念，眼神恢複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冷厲。

我看著陳浩那張湊近的臉，毫不猶豫地抓起桌上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狠狠地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悶響。

陳浩被砸得慘叫一聲，捂著鼻子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全班瞬間死寂。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陳浩，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那點可憐的成績，連一本線都摸不到；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全靠踩著落難的同學來滿足。」

「就憑你這種垃圾，也配來施舍我？」

我一腳踢開他掉在地上的作業本：「滾遠點，你也配？」

陳浩捂著流血的鼻子，又羞又憤，指著我大吼：「林晚你瘋了！你一個去夜場陪酒的爛貨，裝什麼清高！」

「就是！自己不要臉，還打人！」後排的蘇倩見狀，立刻大聲附和，企圖把水攪渾。

我冷笑一聲，沒有理會陳浩的無能狂怒，而是轉身走向蘇倩。

蘇倩看著我逼近，嚇得往後縮了縮，但還是硬撐著脖子：「你幹什麼？你還想打我不成？」

「打你？嫌臟了我的手。」

我從校服口袋裏掏出那支微型錄音筆。

我按下播放鍵，剛剛在廁所裏錄下的蘇倩那惡毒的造謠聲和收錢辦事的交易細節，瞬間在安靜的教室裏回蕩。

錄音一出，全班嘩然。

蘇倩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我把錄音筆在手裏拋了拋，看著她驚恐的眼神，微微一笑。

「蘇倩，你猜，我把這支錄音筆交給教導主任，你不僅會被全校通報開除學籍，還會被記入個人檔案。」

「背著這種汙點，你這輩子連大學的門都摸不到，你信不信？」

我沒有給她求饒的機會，轉身走出教室，直奔教導處。

成年人的反擊，從來不講武德，隻講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