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捏著筆的手用力到指尖都疼了。
一股火從我心窩裏直往外冒,煩躁的我出了一身汗,筆也不停地打滑。
啪!
我把筆往桌麵一拍。
「老子不學了!」
什麼數列不等式,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我氣急了去砸門,電子鎖紋絲未動。
陸嶼捧著書淡定的瞥了我一眼,翻了一頁繼續看。
我過去拍掉陸嶼的書,吼他,「放我出去!」
凳子被他站起來的時候帶了一下,發出一聲劃響。
他一步一步逼近我,麵色平靜。
我卻被嚇的不停後退,直到後背抵上了牆。
「放你出去幹什麼?繼續不人不鬼的混社會?」
他的手指按在我頸側,有些涼,激起我一層雞皮疙瘩。
我慌張的四處看,瞟見他胳膊上緊繃著的肌肉,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陸嶼冷笑一聲。
「程野,我以為是老天爺對你不好,可惜扒開裏頭看,你就是個軟骨頭。」
陸嶼這人就是我的天克,最知道怎麼對付我。
一句話把我紮個對穿。
我鼻子有些酸,我想說不是。
你別這麼罵我。
我心臟好疼。
喉頭像哽了塊兒烙鐵,疼的我一句都說不出來。
屋裏靜默半晌。
後頸落下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我。
陸嶼:「哪兒不會?長嘴幹什麼的,問。」
我:「這兒。」
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才發現我嗓子啞的厲害。
陸嶼拍我的手頓了一下,接著傳來一聲輕笑。
「你笑話我?」
「咳咳,沒有。」
我自己也覺得丟臉。
堂堂黑老大因為不會寫數學題哭鼻子,確實招笑。
我像隻蝸牛縮在椅子上,暫時不想理他。
陸嶼挨得很近。
雨後的夏天有些悶,我能聞到陸嶼身上帶著潮濕感的薄荷味兒。
這是我最熟悉的味道。
我曾經給他很多錢,我給不了其他的。
但他都不用,沐浴露一直都用這種最平價的,從沒換過。
陸嶼像是一片散發著清新氣味的薄荷葉,他總讓我產生錯覺,好像和他靠的近一點,我也能變幹淨一點。
陸嶼給我講了一遍數學題。
陸嶼:「聽懂了嗎?」
我:「......隻聽懂了開頭。」
我心裏突突直跳,等著再次被否認。
但陸嶼很平和,抽了張新的草稿紙又寫寫畫畫講了一大堆。
我聽著聽著就開始魂遊天外。
我發誓我不是不認真!
但我從中間忽然就聽不懂了,又不舍得打斷他。
陸嶼又講完一遍,眼中透露著一丁點的期待看著我。
我不好意思撓了撓下巴,視線左右飄忽唯獨不敢看他,聲若蚊蠅,「還是......沒聽懂。」
陸嶼放下筆轉身就往外走。
我有點兒著急,生怕他放棄我,坐在凳子上衝著他出去的方向喊,「你去哪兒?!」
陸嶼頭也不回走進廚房,「我喝瓶冰水冷靜一下。」
我:「......」
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但因為是事實不敢反駁。
看著陸嶼自己對著冰箱噸噸灌水的背影,我心裏一酸。
這人上輩子果然是讓我氣得,不然怎麼脾氣那麼爆,一言不合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