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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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的事發生了，孩子滿月的第二天我幹活回來，玉蓮沒在屋，五歲的兒子說：“爸，我姨說她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讓我看好妹妹，別掉地上。”我進屋看見小可馨在睡覺呢，心想玉蓮一會兒就回來了，可是我把飯做好了，等到天黑了也沒回來。

來我這裏之後，她從來不出去，也不認識誰，能上哪去呢？唯一認識的人就是李老四。去看看吧。到了李老四家，兩口子都說沒來呀，那能到哪裏去呢？李老四說：“你們倆沒吵架吧？”我說：“沒有啊。”李老四說：“這難的時候都過來了，她不能想不開呀。”我說：“她告訴小柱子看好小妹妹，別掉地上。她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李老四說：“那就怪了，走，咱們一起出去找。”又找了兩個鄰居，到村子裏後麵的小樹林裏找，小河邊上去找， 找了小半宿也沒找著。第二天報了派出所，派出所領著村裏的人又在山裏麵找了個遍，也沒找到。

我和李老四又騎著自行車跑了幾十裏路去玉蓮娘家，娘家人聽說是玉蓮走了，就說一句話：“人是你們家的，在你們家走的，找我們幹什麼？”我無言以對。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玉蓮走了，像一陣風似的傳開了，從玉蓮娘家出來，就聽見道上的人說：“玉蓮又跟那個小混混跑了。這就是那個大腦袋......。”

我無地自容，騎著自行車猛蹬，把李老四甩得老遠。

李老四在後麵喊著：“二哥你等會兒。”我去他的吧，我回到家把大門從裏麵反鎖上，李老四來晃動了兩下沒打開就走了。

回到家裏，小可馨餓得嗷嗷哭，我翻遍了口袋，湊夠了一袋奶粉錢，到村裏的小賣部去買奶粉，奶瓶。小賣部裏坐著許多人，看見我來了，都一個勁兒衝著我笑，一個說：“張老二，你這回可賺了，白得了一個姑娘。”我白了他一眼說：“別沒屁活絡嗓子。”另一個說：“看你多劃算，人家把孩子送來就走了，白給你的，一分錢沒要。”

走出小賣部，我心裏這個氣啊，回家裏我衝了奶粉喂可馨，可馨怎麼也不吃？小腦袋直搖晃，我又氣又急，就把兒子喊過來說：“你看好妹妹，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兒子看著我戰戰兢兢的說：“爸，你啥時候回來？”看兒子那眼神，我知道兒子是害怕了，害怕我再不回來。我說：“別怕，兒子。爸爸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

我來到了李老四家，李老四正吃飯呢，看見我來了，趕緊放下筷子，從炕上下來對他媳婦素萍說：“你再去炒兩個菜，我和二哥喝點。”我沒等他說完就氣哼哼的說：“我不是喝酒來了，別整些沒用的，你說你這叫辦的啥事？你口口聲聲說為我好，這不是坑我嗎？今天你去把玉蓮給我找回來，要不你就把孩子抱過來。”李老四手裏拿著筷子在地上轉了兩圈說：“二哥，你別著急，我尋思玉蓮她能回來，畢竟歲數小，可能出去玩兩天，惦念孩子就回來了。”“你別在那糊弄傻子了，今天你給我個說法，你們是說不定早就串通好了。”李老四媳婦說：“二哥，你別生氣，老四哪能那麼做啊！真的是沒想到這玉蓮能走，你坐著歇歇。”“你上一邊去。李老四，一會兒我回去就把孩子給你抱過來。”李老四兩口子大眼瞪小眼也說不出話來。

不能讓孩子等久了，我又趕緊回家，小可馨正在炕上一聲接一聲地哭呢，小柱子拽著被角晃悠著，看見我回來了，小柱子也哇的一聲哭了，我說：“別哭了，爸不會偷摸走的。還有兩個大寶貝呢，爸怎麼會走呢？”我又趕緊燒水泡奶粉，這膠皮奶嘴在小可馨嘴裏咬了兩下就鬆開了，就是不吃。小腦袋還是一個勁兒的卜愣著，哇哇的哭，兩天一宿沒吃東西了，這怎麼行啊？我用被子把孩子包緊了抱起來，硬著頭皮來到村裏大剛家裏，大剛家有個吃奶孩子，大剛媳婦有奶。大剛媽張嘴剛要說話，大剛和大剛媳婦不讓她說，都看著我笑，我知道大剛媽要說啥。大家夥那笑的模樣還不如說幾句啥呢，大剛媳婦把小可馨抱在懷裏喂奶，小可馨咕咚咕咚的可吃飽了。我抱了回來。孩子吃飽了就睡了，我也趕緊躺炕上睡一會兒，半夜還得起來喂奶粉，換尿布。

半夜小可馨睡醒了，我抱她起來把泡尿，然後衝奶粉喂她，還是不吃直搖頭。我就一點兒一點兒的往嘴裏擠，還好，擠一點兒可馨吸一點，這樣一點一點就吃上了，我總算鬆了口氣，吃上了就餓不死了，我看著這粉嘟嘟的小肉團，想起兒子小時候不也是這樣嗎？可那是我的親兒子我沒辦法呀，我又不能送給別人去，我越想越生氣。

天剛亮，我就又去了李老四家，李老四正在被窩裏呢，看見我去了趕緊從被窩裏鑽出來說：“二哥，你不來，我還想找你去呢，我想好了，咱這麼著。我到孩子姥姥家去一趟，不行你看這孩子給她姥姥送去，她姥姥家有姨有舅，誰都能管管，扔在你這算咋回事啊”

“我這就去，趁早上都在家。”“那行，你給她姥姥最好。”要不然你今天就先別幹活，咱倆一起去，你把孩子抱上。”“我不去，你自己去，她們同意了再抱去。”李老四想了想說：“行。”

我在家等了三、四天也沒看見李老四，我耐不住了，晚上吃完飯就去找他。

李老四一看見我就把腦袋低下來扣在胸前。歎口氣說：“唉，就沒見過這樣的人家。”我一看這肯定沒戲了。“那他們是個啥意思啊？”李老四一口接一口的抽著煙不吭聲，我問了好幾遍，他才吞吞吐吐說一句：“別，別問了。”他越不讓我問，我還越想聽聽他們都說啥了。問急了，李老四把煙頭一扔用腳使勁兒踩了一下，用力說到：“嫁到誰家誰管。”李老四媳婦接著說到：“早知道他們這樣當初就不該管這事兒，讓他們把孩子生到家裏。”我二話沒說，轉頭就走了。

我回來時，小柱子和小可馨還在睡覺呢，過了一會兒，可馨醒了，我又衝奶粉喂她，這回吃了，把膠皮奶嘴咬的吱吱響。我這像被誰攥緊的心，一下子鬆開了，能吃奶粉就能活了，當初小柱子不就是這麼喂活的嗎？我心裏頭透了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