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傾盡所有,隻剩下可憐又可笑的26塊錢。
淩晨一點半,我手裏緊緊攥著這26塊錢,坐在大貨車呼嘯的馬路牙子上。
隻要往前邁半米,隻要半米,一切就都解脫了。
1
手指蹭過戒指內側,抹下一層黑灰。
我盯著梳妝台上的首飾盒,渾身發冷。
說好的三金,變成了掉色的劣質銀器。
壓在盒底的紅紙包癟塌塌的,抖開一看,掉出三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八萬彩禮不翼而飛。
門被推開。
陳浩穿著一萬二的定製西裝大步走進來。
我抓起假戒指狠狠砸在他胸口:“錢呢?”
陳浩愣了一秒,眼圈瞬間紅了。
他一把將我死死摟進懷裏,聲音哽咽。
“瑤瑤,對不起!”
“我媽買理財被騙,家底全掏空了,彩禮也搭進去了。”
“我怕你爸媽逼咱們分手,隻能去夜市買這些先頂著。”
他攥緊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外麵三十桌全滿,你家親戚都在。”
“你現在悔婚,讓你爸媽的臉往哪擱?”
“渡過這個難關,我以後砸鍋賣鐵給你買大鑽戒!”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咬住嘴唇。
腦海裏閃過半年前我胃穿孔住院,他連熬三個大夜,抓著我打點滴的手哭著說“欠的債我替你還,命你得給我留著”的畫麵。
我咽下喉嚨裏的酸澀,妥協了。
我抓起那枚假戒指,硬生生套進無名指。
粗糙的邊緣刮破了皮,血珠滲出來,染紅了掉色的戒托。
我像個木偶一樣,挽著他走上婚禮主舞台。
敬酒時,陳浩舉著酒杯,笑得滿麵紅光。
“我老婆,是全天下最懂事的女人!”
親戚們掌聲雷動。
我跟著笑,卻恰好捕捉到他轉過頭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