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氣急攻心,沈月夕眼眶赤紅,指尖不停發顫。
回神發現自己砸碎器物,慘白著臉跌在了滿地鋒利上。
“這瓷瓶是當年老太爺贈予老太太的舊物,是老太太最為珍愛的藏品。”
“我失手將它打碎,定會惹的老太太大發雷霆......”
抬首望向謝則玉,沈月夕眼底盛滿了無助。
“對不起謝郎,我隻是......”
見她哽咽難言,一旁的丫鬟立刻跪地哭訴。
“若非青姨娘不斷言語刺激小姐,揚言姑爺心中唯有她一人。”
“逼迫小姐主動讓出正妻婚禮,以妾禮入府,不然就讓小姐被退婚毀了名聲,小姐不會氣到這般模樣。”
“還請姑爺為我們小姐做主。”
爭執間,老太太領著一眾仆從匆匆趕到。
瞥見四分五裂的瓷片,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
“這件東西到底是你們二人誰打碎的!”
“尚未嫁入府中便這般肆意打砸器物,簡直是無法無天!”
望著沈月夕通紅的雙眼,再看向我一臉漠然事不關己。
謝則玉開了口。
“是青草。”
伸手將渾身發顫的沈月夕扶起,謝則玉溫言安撫。
“別怕。”
於我,隻剩滿口冰冷。
“禍事是你挑起,便由你替夕兒認下。”
“我沒做過,憑什麼要認?”
不願再陪沈月夕演陷害戲碼,我轉頭直麵老太太,坦白。
“孤是當朝太女樓月熙。”
“能夠佐證我身份的玉佩留在蓮花村,老太太大可派人前去取回核驗。”
“驗明身份後,放孤離開此地。”
“逼迫太女為妾的罪責,謝家不會不明白。”
一時間,老太太被我的話震住。
下意識就要派人動身前去蓮花村查證,卻被謝則玉攔了下來。
“我與她相伴整整三年,從來不曾聽過她提起什麼身份玉佩,祖母切莫聽信她一派胡言。”
“不過隻是一個卑賤農女罷了。”
“花瓶既是她打碎,便按照府中的家法處置,隻求祖母看在孫兒麵上,留她一命。”
相較於來曆不明女子的說辭,老太太自然更相信自家孫兒。
“那便聽孫兒的。”
不等我再開口,幾個侍衛便將我拖拽出去。
不由分說落下了三十大板。
劇痛襲來,我不受控製跌倒,後背皮開肉綻。
血色模糊間,我看到。
沈月夕靠在男人懷中,難掩得意。
謝則玉則專心替她紮上的手塗抹藥膏,不曾朝我投來半分目光。
下一瞬,我唇邊溢出血跡,沒了意識。
......
再度轉醒,已是三日後。
我被安置在了客棧。
天亮,便是謝則玉和沈月夕大婚的日子。
下人得知我蘇醒,連忙送來了桃粉禮服。
“世子吩咐我們轉告姨娘,身為妾室,應當懂得安分守己。”
“八抬大轎是正妻才能夠享用的禮遇。”
“希望明日姨娘能夠安分登上小轎,自側門入府。”
“切莫再生事端,挑釁主母。”
“否則,就把你送回蓮花村。”
他篤定,三年感情,我舍不得他,無人依靠。
定會乖乖聽話。
可我忍著滿身刺痛,直接撕碎了眼前的桃紅衣衫。
“回去轉告謝則玉,想讓我做妾,他還不配。”
“他最好隻和沈月夕拜堂成親,不要再與我糾纏。”
若是明日他當真讓人抬來小轎,那謝家,便就此覆滅吧。
當夜,謝則玉沒來尋我。
我以為,他聽進去了。
可翌日接親前,他帶著新的桃粉婚服趕來。
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我知曉你心中不甘,不願屈居妾位。”
“可你的出身低微,做妾已是頂好的結果。”
“等以後你生了麟兒,我再想辦法讓你當平妻。”
“乖乖換上婚服上轎,切莫在此鬧事,我還要趕去迎接夕兒。”
“好不好?”
在他眼裏,我所有反抗,都是不甘心沒能當上正妻在鬧脾氣。
如今他哄了,我也該低頭了。
畢竟一個鄉野村婦能當上貴族平妻,是多少人都想不來的福氣。
可我沒有伸手接過那套婚服,隻一言不發,朝著院門邁步。
見此,謝則玉攥住我的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別胡鬧。”
“今日這頂小轎,你不上也得上。”
我拚盡全力奮力掙紮,卻敵不過他的力道。
被人強行換上婚服,一路推搡。
看著我被婆子押往小轎,謝則玉翻身上馬,準備前去迎娶沈月夕。
可他還未來得及動身,四周便湧出無數官兵,將此地團團圍困。
“敢逼迫當朝太女做妾,謝家當真膽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