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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我把那本舊作品集翻了出來。
第一頁,就是公司最初的品牌標識。
那時賀行舟還沒錢請設計師,我熬了三個通宵,替他畫了十幾版。
他捧著最終定稿,興奮得抱著我轉了好幾圈。
“梨梨,等公司上市,我一定把你的名字寫進公司曆史裏!”
如今公司真的上市了。
他卻說,後來知微帶著品牌部改了不少,才有今天。
我合上畫冊,忽然沒了繼續翻的興致。
手機恰好亮起。
岑知微又發了朋友圈。
「固體楊枝甘露,好吃!果然跟著年輕人研究市場,永遠有驚喜。」
照片裏,賀行舟正拿著勺子,替她挖最上麵的一層芒果。
我愣了一下。
上個月,我也刷到過這款甜品。
當時隻是隨口說了句想嘗嘗,賀行舟便笑我:
“楊枝甘露做成固體就能賣高價,你們這些人的錢也太好賺了。”
那時候我還跟他爭辯,說有些東西本來就是吃個新鮮。
可最後,他隻回了句:
“你就是在家閑的。”
我關掉朋友圈。
這一次,連問他的欲望都沒有了。
收拾畫室時,我又翻出了一隻舊毛絨掛件。
是大學畢業那年買的。
後來這個係列出了限量款,我想買一隻,賀行舟卻說這麼大的人了,別總喜歡小孩子的東西。
可岑知微的包上,也掛著同係列的限量款。
聽說還是賀行舟托人買來的。
因為她正在研究IP經濟。
我摸著掛件,忽然想起大學導師說過的話。
他說,我最難得的天賦,就是能從別人覺得無聊的生活裏,發現值得畫下來的東西。
那時候,賀行舟也這樣誇過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份天賦在他眼裏,竟變成了幼稚和跟風。
手機忽然響了,是大學導師。
「溫梨,你上次發來的那組作品,通過佛羅倫薩藝術家駐留計劃的評審了。」
「這次還要放棄嗎?」
我盯著消息,久久沒有回複。
四年前,我也得到過一次邀請。
可當時賀行舟創業艱難,我舍不得離開。
他抱著我說,等以後有錢了,一定陪我去佛羅倫薩。
這一等,就是四年。
傍晚,賀行舟難得提前回家。
看見滿屋的畫,他有些驚喜。
“我老婆果然有天賦。”
他從身後抱住我,摸了摸我沾著顏料的手指。
“缺什麼就買,別舍不得。”
我終於鼓起勇氣。
“行舟,如果我想重新做一名畫家呢?參加展覽,去國外學習。”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
“想出國旅遊,我陪你去。非要為了畫畫,在外麵待一年?”
“可我想去的是佛羅倫薩。”
賀行舟歎氣。
“梨梨,家裏有畫室,你想畫什麼都行。我這麼努力,不就是為了讓你不用出去辛苦嗎?”
我還想說什麼,岑知微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他接起電話,聲音立刻認真起來。
“新項目?我也覺得有機會,明天我們一起研究。”
等掛斷電話,他已經忘了剛才的話題。
隻揉揉我的頭發。
“別畫太晚,早點睡。”
那晚,我重新打開導師的郵件。
四年前沒能去成的地方,原來還願意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