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門那日,我替阿姐提著禮盒進了沈家。
周管家的兒子阿順見我手上有傷,接過東西,又端來一碗麵。
“前日沒來得及給二姑娘賀生辰,今日補上。”
他從小就跟著管家在府裏做事。
算我這些年唯一的朋友。
我剛接過筷子,謝秉舟扶著阿姐走進來。
謝秉舟看了我片刻,目光轉向阿順。
“先前沈夫人提過一句婚事,你便真惦記上了?”
阿順急忙跪下:“小的不敢。”
“那誰準你殷勤到姑娘跟前?”
父親聞聲趕來,聽了兩句便叫人將阿順拖出去打。
我去攔,被謝秉舟攥住手腕。
我求他鬆手,他卻將我拉回來。
“他今日給你一碗麵,明日便敢哄你跟他走。”
“往後還見不見他?”
我怕阿順被打死,隻能搖頭。
裴鈞便是這時來的。
他讓隨從先將阿順扶出去看大夫,才問我:“可傷著你?”
謝秉舟沒有鬆手。
“世子管得未免太寬,她不懂事,連下人存了什麼心思都看不明白,難道我也由著她?”
“侯爺是關心妻妹,還是有了別的不該有的心思?還請侯爺注意和二姑娘的分寸。”
謝秉舟臉色沉了。
“世子如今覺得她可憐,真娶回去便知道了。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賬目看不懂,別人拿話譏她,她還當是在誇。”
我把手收回膝上,屈辱感遍布全身。
裴鈞望著謝秉舟道:“府裏的賬自有管事。至於有人當麵譏諷她,我會問問那人的家教。”
阿姐見氣氛不對,伸手扯了扯謝秉舟的袖子。
他便低頭問她想吃什麼,親手挑淨魚刺,送到她唇邊。
“你昨夜睡得遲,多用些,回去我陪你歇歇。”
阿姐紅了臉,他卻看了我一眼。
我隻惦記阿順的傷,趁著眾人說話,低聲問裴鈞能不能留他在京裏養病。
“我會安置妥當,你若不放心,過幾日我帶你去看。”
我剛道了謝,謝秉舟便起身,叫我出去。
他將我帶到廊下,開口便問:
“他要娶的是沈家的女兒,好攀上我這個連襟,你以為他真喜歡一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傻子?”
我抬頭看他。
“可他心裏沒有旁人,也不會騙我。”
“這不是一回事。”
他鬆開我的胳膊,語氣卻更硬。
“你分不清什麼是好意,什麼是男女之情,我不能看著你再被騙一回。”
“你就留在謝府,我答應照顧你,自會養你一輩子。”
回去後,他便讓人看住院門,連裴鈞送來的藥也不許收。
阿姐勸他,說世子看著倒有幾分真心。
他正替她描眉,聞言笑了。
“她不過同我賭氣,過些日子氣消了,哪裏還記得裴鈞是誰。”
過了幾日,阿順托人帶來一句話,說世子替他治了傷,贖了身契,還在國公府給他謀了差事。
他答應我的事,都做到了。
那我便願嫁他。
三日後,謝府大門被叩響。
來的人除了裴鈞,還有宮中 宣旨的內侍。
謝秉舟跪著聽完賜婚旨意,起身便要拉我。
“她還沒答應!”
裴鈞擋住他的手,走到我麵前。
“陛下準了婚事,沒人能再扣著你不放。”
“你若不願,我回宮請罪,絕不讓你受牽連。”
“我今日來,是請你親口答我。”
謝秉舟盯著我,他仍舊不信我肯離他而去。
我卻將手放進裴鈞掌中。
“我願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