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賣會開場,都是些小打小鬧的東西,我沒興趣。
孟憲亭倒是積極的很。
但凡能入眼的珠寶,都舉了牌子。
我裝作沒看見他和文司玥的眉來眼去,故意問:
「買這麼多?都買來送我嗎?怎麼不問問我想要什麼?」
孟憲亭頓了頓。
我卻繼續說:
「也是,這些珠寶都挺小家子氣的,不太能拿得出手。
「你可以當員工福利送送下屬。」
文司玥的表情明顯僵了僵。
孟憲亭笑笑:
「沒事,這也算我的主場,就當捐款了。」
突然他的袖子被文司玥拽了下,後者仰起下巴示意:
「孟總,那枚戒指真漂亮啊。」
順著她的目光瞥去,樓下展品櫃裏呈上了一件好東西。
閃爍的粉紅色寶石不摻任何雜質。
周圍錦上添花地嵌著一圈碎鑽。
「意大利羅倫大師遺世之作,也是我們的壓軸珍寶,“天使之吻”,起拍價00萬!」
隨著拍賣錘落地,我笑著朝孟憲亭開口:
「我想要那個。」
「好,你想要的我哪裏會不給?
「350萬。」
他舉牌,卻下意識瞥了眼文司玥。
後者臉色明顯不好看,但還是擠出笑,嘴硬道:
「珠寶這種不保值的東西,還不如現金拿在手裏安穩。
「比起有人送我花裏胡哨的小禮物,我還是喜歡直接折現,你說是吧,孟總。」
我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我是這麼教的嗎?
本來以為她是得意大弟子,結果什麼值錢也分不清。
羅倫大師的作品最近價炒的很熱。
光一副耳環,三年裏價格就翻了十倍。
她的錢空放著還能生出鈔票寶寶來?
我打了個哈欠的功夫,戒指以500萬的價格成交,立馬被人送到我麵前。
「阿亭,給我戴上吧。」
我伸手那瞬,孟憲亭肉眼可見地愣住了。
因為我無名指上,戴著素戒。
連金都不是,是銀的,廉價得就像街邊小攤上隨手買的,和我滿身的貴氣格格不入。
那年孟家資金鏈斷裂,公司差點破產。
我望著滿牆的奢侈品和珠寶。
金絲雀的職業操守之一,是隻能同甘,不能共苦,撈完就跑。
可腳下生了釘。
我沒走,賣光了孟憲亭給我的禮物,包括那枚鴿子蛋大的求婚鑽戒。
他跪在我腳邊痛哭。
顫抖著掏出他當下能買到最好的一枚素戒:
「我的姣姣手上不可以空,等我,馬上我就會給你換更大的,更好的。」
後來我成功上岸。
所有姐妹都在羨慕我,說我有膽量,敢賭。
可隻有我心知肚明,那一刻,我確實是陷進去了。
但職業守則刻在了腦子裏。
能走錯路,但不能永不回頭。
從孟憲亭豢養另一隻金絲雀起,我就把自己從舒服的美夢中拽出來了。
所以現在,我恰到好處地露出自己的脆弱:
「別摘它,你給我買了這麼多首飾,我還是覺得這枚最配我。
「其他的太晃眼,太不真實。
「我能抓住的,其實也就隻有它了。」
往事像雷電般在大腦一閃而過。
孟憲亭失了神,眼尾泛起紅。
他將我的手拉到自己臉頰旁,心疼地蹭了蹭,嗓音沙啞:
「姣姣,我會給你買更多戒指,讓你十根手指都戴滿。」
我維持著一副什麼都知道但不說的表情,慘淡地笑了笑。
拍賣會結束,文司玥依然咬著下唇,一副不甘心的模樣。
尤其是看到孟憲亭扶著我進車門,卻沒管她時。
她拿出手機,劈啦啪啦打字。
果不其然,坐在我旁邊的孟憲亭拿出手機,收到消息,開始頻頻望向車窗外。
回家後,他門也沒進。
「姣姣對不起,公司有個項目出了點問題,我得去看看。」
我拉住他,目光清淩淩的:
「孟憲亭,你愛我,不會背叛我的,是嗎?」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飛速打開手機轉賬給我。
隻回答了前半句:
「補償記得收,我當然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