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爸媽為了救哥哥,特意生下來的第二個孩子。
醫生剪斷我的臍帶後,父親第一時間詢問的,是我的臍帶血能不能救哥哥。
七歲,哥哥病情複發。
我在骨髓采集室裏哭到昏厥,母親卻隔著門哄我:
“你哥哥要繼承喬家,不能一輩子做個病秧子。”
二十歲,哥哥再次住院,這次是心衰。
不幸的是,我剛好又和他匹配。
從那之後,喬家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放著哥哥心臟的容器。
於是手術前夜,我在全家人的湯裏下了藥,又點燃了喬家別墅。
那場大火燒了一整夜。
父母和哥哥都死了。
隻有我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就在喬家要被幾大勢力瓜分幹淨的時候,是港城大佬賀硯洲救了我。
他對我一見鐘情,將我視若珍寶,養在身邊。
還當眾承諾,會護我一生一世。
可直到婚禮前十天,他找到了曾經救命恩人的女兒。
她無親無故,體弱多病。
賀硯洲憐惜她,便以報恩為借口,將許諾給我的一切給了她。
“你這麼堅強,少了這些也能活得很好。”
我沒有哭鬧,隻是摘下婚戒,讓賀硯洲以為我足夠懂事。
可他忘了。
上一個覺得我堅強,想奪走我一切的家——
已經被我親手燒光了。
......
婚戒磕在黑檀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賀硯洲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伸手拿。
他隻當我在鬧一點無傷大雅的脾氣。
“先放在這裏也好。”
“等你冷靜了,我再替你戴上。”
說完,他把一張黑色門禁卡推到沈梔麵前。
“雲頂莊園的醫療室已經收拾好了。”
“你搬進去住。”
沈梔急忙搖頭。
“那不是你和喬小姐的婚房嗎?”
“我住進去,她會不高興的。”
賀硯洲語氣平淡。
“房子而已。”
“喬妤不會介意。”
雲頂莊園從選址到落成,用了整整三年。
賀硯洲曾牽著我的手站在還未封頂的露台上,告訴我,那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
如今家還沒有住進去,鑰匙先到了別人手上。
我拿起備用門禁,放進沈梔掌心。
“住吧。”
她怔了一下,眼底卻亮了起來。
我們抵達莊園時,幾個園丁正在挖花園裏的白山茶。
泥土翻開,花根暴露在陽光下。
我停住腳步。
“為什麼要挖?”
管家為難地看向賀硯洲。
“沈小姐花粉過敏。”
“賀先生吩咐,莊園裏容易引發過敏的植物全部清掉。”
這些山茶,是賀硯洲親自從海外運回來的。
他說喬家那場大火燒光了我的家,他會重新為我種滿喜歡的花。
既然早就想好了要給她,又何必來問我的意見。
沈梔輕輕拉住我的手。
“喬小姐,要不還是算了吧。”
“不用。”
我看著最後一株山茶被拖走。
“花死不了。”
“換個地方照樣能活。”
傍晚的接風宴就在莊園舉行。
主桌上,我原本的位置被添了一套新的餐具。
賀硯洲讓人把我的座位向旁邊挪了一個。
“沈梔要按時吃藥,她坐我旁邊,我提醒著方便些。”
以前出席宴會,無論來多少權貴,他身邊的位置從不許任何人碰。
現在,他親手把那張椅子給了沈梔。
她換上賀硯洲讓人送來的禮服,頸間卻空蕩蕩的。
賀硯洲掃了一眼,吩咐助理打開保險櫃。
助理捧出一條深海藍鑽項鏈。
那是他為婚禮準備的禮物。
項鏈背麵還刻著我的名字。
沈梔連連後退。
“太貴重了,我不能戴。”
賀硯洲已經接過項鏈,親手替她扣上。
“隻借你一晚。”
藍鑽垂在沈梔胸前。
我的名字貼著她的皮膚,像一個並不好笑的諷刺。
宴會廳裏的快門聲瞬間連成一片。
記者看著站在賀硯洲身邊、佩戴傳世藍鑽的沈梔,試探著問:
“賀先生,這位就是即將成為賀太太的喬小姐嗎?”
沈梔臉頰泛紅,沒有立即否認。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
“她姓沈。”
“是賀先生救命恩人的女兒。”
四周的交談聲驟然停下。
沈梔眼圈發紅,難堪地垂下頭。
賀硯洲皺起眉。
“喬妤,沈梔以後也是賀家人。”
“你沒必要當眾和她劃得這麼清。”
我點點頭,指尖碰過她頸間的藍鑽。
“既然是賀家人,這條項鏈也不用還了。”
沈梔下意識按住寶石。
賀硯洲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他看向我,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件永遠不會改變的事實。
“她和你不一樣。”
“你足夠堅強,不會為一件首飾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