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傅詩遠複婚後的第一個紀念日,他陪我去了最喜歡歌手的演唱會。
演唱會還沒結束,他的手機就亮了二十六次。
每一次,他都迅速按掉來電,再若無其事地用餘光觀察我的反應。
見我始終望著舞台,他才悄悄鬆了口氣。
自從複婚以後,他總是這樣小心翼翼。
仿佛這樣就能證明,曾經,他和我閨蜜蘇婉然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的那一幕,隻是我的幻覺。最後一束燈光熄滅,觀眾陸續離場。
傅詩遠終於坐不住了。
“小冉,公司臨時有事,我得去一趟。明天我再陪你,行嗎?”
我沒有攔他,隻在他轉身前突然問:
“傅詩遠,剛才最後一首歌叫什麼?”
他愣住,試探著回答:
“《後來》?”
我忍不住笑了。
“錯了,是《各自安好。》”
他臉上的神情驟然僵住。
我站起身,替他撫平衣領,又從上麵撚下一根不屬於我的長發。
“婉婉一個人懷著孕,挺不容易的。”
“去吧,好好照顧她。”
上一次離婚沒經驗,為了爭一口氣,選擇了淨身出戶。
這一次,我既然回來了——
就不會再空著手離開。
既然做不到各自安好,那我過得好就行。
......
聽到我這樣說,傅詩遠眼底閃過一絲狼狽。
他攥住我的手腕,
“溫冉,你非要在這種日子跟我鬧嗎?”
“我已經說了,是公司有事,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
可他的話音還沒落下,手機又亮了。
屏幕上的“婉婉”兩個字,明晃晃地橫在我們中間。
傅詩遠下意識想掛斷,我卻先替他按下了接聽鍵,他僵住了。
蘇婉然帶著哭腔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詩遠,你什麼時候來?”
“我剛剛不小心摔倒了,寶寶現在不動了,我真的好害怕。”
周圍還沒散完的人群聽到她的話,紛紛回頭,人群中出現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平靜地說道。
“他馬上就過去。”
電話那邊瞬間沉默了,傅詩遠臉色一沉,迅速奪過我手裏的手機。
“別害怕,我現在就去找你。”
電話掛斷後,他看向我,語氣裏竟多了幾分責備。
“婉婉情緒不穩定,你明知道她懷著孕,為什麼還要刺激她?”
我嗤笑一聲,忽然想起,他從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婉婉膽子小,你得多讓著她一點;婉婉沒有家人,我們得多照顧她。
婉婉隻有我們,她真的很可憐。
原本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會把她領進我的家門,和她不分你我。
所以最後,她睡了我的丈夫,占了我的床,還懷了傅家的孩子。
“放心。”
我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否則也不會理直氣壯搶走朋友的老公,還在他們的紀念日跑來宣戰。
傅詩遠還想反駁我,但最終還是放心不下蘇婉然,匆匆擠進人群。
我獨自回到家後,打開了客廳的燈,
冷白色的燈光刺的室內冰涼,牆上重新掛起了我們曾經的結婚照。
那是我答應複婚的時候,傅詩遠質疑掛上去的。
照片裏,我靠在傅詩遠肩上,笑得像個不知人間險惡的傻子。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蘇婉然發來一張照片。
傅詩遠半跪在她麵前,手掌溫柔地貼著她的小腹。
【小冉,希望你不要怪我。但他說以後會給寶寶一個完整的家。】
我保存照片,放進名為“出軌證據”的文件夾。
隨後走到書房,打開保險櫃。
裏麵放著傅詩遠求我複婚時送回來的房本,以及讓我重返董事會的任命書。
上一次離婚,我什麼都沒帶走。
為了彌補我,也為了證明他的誠意,傅詩遠把婚房加上了我的名字,還給了我公司重大人事任免的一票表決權。
他以為這些東西能換回我的信任,可以讓我們重頭開始。
但他不會知道,我之所以答應複婚,為的可不隻是這一點東西。
我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財產分割文件,逐頁確認。
這一次離婚,該淨身出戶的人,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