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國師將困龍陣設在祭壇中央。

九根黑色鐵柱圍成一圈，每根柱子上都纏著粗重的鎖鏈。

我一靠近，鱗片便疼得像被火燒。

母妃抱著我不肯鬆手。

“陛下，歲歲剛求來大雨，救了城外的百姓。”

“她若真是妖物，為何要救人？”

皇後冷冷看著她。

“妖物最會蠱惑人心。”

“先降雨騙取信任，再吞噬大雍國運，這點把戲也值得你替她邀功？”

皇帝站在祭壇上，神色晦暗。

“若她不是妖物，困龍陣自然傷不了她。”

母妃看著他，眼裏的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我能感覺到她抱著我的手正在發抖。

可她還是輕輕摸了摸我的腦袋。

“歲歲不怕，娘陪著你。”

我們被推進陣中。

國師口中念念有詞，九條鎖鏈同時飛來，將我死死纏住。

鎖鏈上的符文鑽進鱗片，疼得我蜷成一團。

母妃撲過來替我拉扯鎖鏈，手掌瞬間被燙出大片血泡。

“放開她！”

國師睜開眼睛。

“沈答應與妖物相處多年，早已被迷了心智。”

皇後立刻命侍衛按住母妃。

“陛下，她當年謊報死胎，如今又把妖蛇稱作女兒，分明是與妖物有染，意圖混淆真龍血脈！”

皇帝滿臉失望。

“沈氏，你當年騙朕生下死胎，便是為了藏住它？”

母妃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嬪妾欺瞞陛下，罪該萬死。”

“可歲歲從未害過任何人。”

皇後步步緊逼。

“她究竟是不是你生下的？”

母妃沉默片刻，將我牢牢護進懷裏。

“是。”

四周瞬間嘩然。

皇帝盯著我，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朕的孩子，怎麼可能是一條蛇？”

皇後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從國師手中奪過一枚鎖妖釘，對準我的腦袋。

“陛下，真龍血脈絕不可能生出這種怪物。”

“隻要殺了它，大雍國運便能恢複！”

母妃猛地撲過來。

鎖妖釘刺進她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衣衫。

她疼得臉色慘白，卻仍舊擋在我麵前。

“誰也不許傷害我的孩子。”

我盯著她肩上的血，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斷了。

從出生起，我最喜歡的便是睡覺。

天塌下來，我都懶得睜眼。

可這一刻，我一點都不困了。

一股灼熱的力量從腹中衝向頭頂。

纏在身上的鎖鏈寸寸崩裂。

國師被反震出去，狠狠撞上鐵柱。

我從母妃懷中探出腦袋，額頭癢得厲害。

兩隻藏在鱗片下的小犄角，“啵”地冒了出來。

刹那間，烏雲翻湧，萬道金光穿雲而下。

祭壇上的九條石龍同時睜開眼睛，朝我的方向低下頭顱。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皇帝死死盯著我的額頭，眼中掀起驚濤駭浪。

皇後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起來。

“妖蛇！這一定是妖法！”

我打了個哈欠，認真糾正她。

“可我娘說，頭上長角的蛇，叫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