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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臉沉下來。

“媽，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媽媽把日記貼在胸口。

“就一分鐘。”

哥哥指著攝影師。

“那你先陪嬌莉拍張全家福，讓她安心。”

“拍完，你們真的去陪汀汀拍？”

爸爸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沈嬌莉卻摸著脖頸。

“媽媽，外婆留給姐姐的長命鎖，能借我戴著拍嗎？”

媽媽怔住。

外婆臨終時，掌心已經涼了，還把小鎖往我手裏塞。

“汀汀，長命百歲。”

媽媽一直把鎖收在床頭抽屜。

“那是外婆留給汀汀的。”

看媽媽猶豫，沈嬌莉縮回手，眼睛紅了。

“沒關係，我這條命都是撿回來的。外婆的長命百歲，還是留給姐姐。”

哥哥皺眉。

“一把破鎖，你也舍不得？”

媽媽看著他。

“外婆走那天，你答應過她，要護汀汀一輩子。”

哥哥避開目光。

“死人留下的東西，比嬌莉的心情重要？”

【任務剩餘：一小時二十分鐘。】

媽媽回到病房，拉開床頭抽屜。

她把鎖放進我掌心，慢慢攏住我不會握緊的手。

鎖背的乳名，被她摸得發亮。

她問係統：“她醒來會知道嗎？”

【不會。】

她親了親我的指尖，拿走了鎖。

沈嬌莉戴上它，笑著摟住爸爸。

哥哥把媽媽拉進鏡頭。

媽媽努力牽起嘴角，目光卻總往病房望。

“你們答應過的，拍完就去給汀汀拍。”

攝影師催她笑。

她咬著唇，剛抬起臉，護工就推著空床經過。

“沈汀已經轉院了，東西還有沒帶的嗎？”

媽媽臉上的笑僵住。

“誰轉院？”

爸爸收起手機。

“我簽的。”

“醫生說過她現在不能動！”

哥哥拉住媽媽：“你整天對著空氣說係統，誰敢讓你照顧她？”

媽媽拚命掙開。

“她在哪裏？”

沒人回答。

她衝回病房。

床空了。

媽媽伸手去捂枕頭，卻連一點餘溫都摸不到。

隻有被角還留著她剛剛壓出的折痕。

護士輕聲說：“車剛走。”

【任務剩餘：三分鐘。】

媽媽轉身衝下樓，鞋跟崴斷，她光著一隻腳往外跑。

白色轉運車正在駛出路口。

“停一下！”

“我女兒還沒拍照！”

我瘋狂發出警告。

【前方有車輛，請停止追趕！】

媽媽卻沒有停。

“係統，幫我告訴汀汀，別害怕。”

“她小時候最怕一個人了。”

她踉蹌著追近兩步。

“媽媽就在後麵......”

【請立即停止！】

她喘著氣：“我追上她，就不跑了。”

尖銳的刹車聲突然響起。

她懷裏的日記飛了出去，畫著四個小人的紙頁落在車輪下。

我拚命呼叫主係統。

【救媽媽！我不要醒了！】

【係統無兌換權限。】

【任務倒計時結束。】

【第九項心願未完成。】

【第三次綁定失敗。】

轉運車內，心跳監護儀拉成一條直線。

醫院門口，媽媽倒在路麵。

那隻曾把長命鎖放進我掌心的手，還朝著車尾伸著。

【綁定對象生命體征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