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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植物人的第三年，我意外成了係統。

主係統告訴我，我有三次綁定機會。

隻要對方完成喚醒任務，我就能醒來。

可他們也能放棄任務，兌換一個願望。

我先綁定了哥哥。

這三年，他每天守著我，求我再叫一聲哥哥。

我以為他一定會選我。

直到養妹沈嬌莉生日那天，他陪她去爬山。

沈嬌莉失足墜崖，命懸一線。

哥哥哭著向係統申請：

【放棄喚醒沈汀，換沈嬌莉平安。】

我慌忙彈出警告。

【確認後，本次綁定永久失效。】

他卻說：“確認。”

我安慰自己，還有爸爸。

他為我求醫三年，怎麼會放棄我？

可沈嬌莉獲救後，卻再也站不起來。

爸爸用我的第二次蘇醒機會，換她雙腿康複。

【剩餘綁定機會：。】

我怔怔望著那個數字。

許久，才看向正在替我擦臉的媽媽。

這三年，她每天替我翻身、洗澡，從不假手於人。

她總貼著我的耳朵說：

“汀汀，媽媽等你醒。”

我又生出一點期待。

至少媽媽。

一定舍不得讓我永遠醒不過來。

......

媽媽還在替我擦臉。

毛巾擦過眼角，她用指腹按平我皺起的眉。

“汀汀，別皺眉。媽媽在呢。”

我多想應她。

可係統不允許我暴露身份。

哥哥在床邊跪下。

“係統，我後悔了。”

“當時嬌莉掉下懸崖，我隻想著救她。現在能不能把願望還回去？”

【願望已兌現，不可撤銷。】

他握住我的手，淚水滴進指縫，又忙著擦。

“汀汀以前最怕臟。”

“她醒來知道我拿她換了嬌莉的命，會不會不認我這個哥哥？”

媽媽擰毛巾的手頓住了。

爸爸也紅著眼走近。

“怪我。嬌莉癱著那幾個月，天天求我讓她站起來。我沒忍住。”

他舉起手機。

“你放心，爸爸給你留著房間。等你醒了，就回家。”

照片裏，落地鏡占滿牆。

我畫的小魚不見了，窗邊的畫架也沒了。

那是我七歲那年，爸爸親手裝畫架，裝的時候釘子戳破爸爸手指。

我替他吹血，他在架底刻上我的名字。

“以後這間房，隻歸汀汀。”

我發出提示。

【請確認，沈汀原有畫架是否仍在？】

爸爸一怔。

“嬌莉康複要練舞，房間先借她用用。”

“反正汀汀現在也住不上。”

媽媽把毛巾扔進水盆。

“你不是答應過，誰也不準動她的房間嗎？”

爸爸避開她的眼睛。

“等她醒了，再給她布置一間更好的。”

角落露出一截斷木腿。

上麵還貼著我小時候畫的魚尾巴。

哥哥岔開話。

“汀汀，下午有專家來給你做意識評估。”

“哥親自陪著，誰叫也不走。”

我想起八歲那年崴了腳，他背我走了兩條街。

我怕他累，趴在他肩上說對不起。

他把我托得更高。

“傻子，哥哥背你一輩子。”

這時監護儀突然響了。

護士看過記錄，驚喜地喊：“有自主意識反應！今天的評估千萬別錯過！”

媽媽撲到床邊，一遍遍叫我。

哥哥聲音發啞：“聽見了嗎？她真的在等我們！”

我在係統輸入框打下：

【替沈汀謝謝你】

卻沒來得及發送。

“爸爸！哥哥！”

沈嬌莉舉著報告跑進來。

“醫生說，我的腿全好了！”

哥哥鬆開我的手，抱著她轉了一圈。

爸爸蹲下去，摸著她的小腿問還疼不疼。

她跺腳，鞋跟敲得地磚脆響。

我盯著那雙腿。

那是爸爸用我的第二次蘇醒機會換來的。

媽媽沒有過去，仍握著我的手。

那句話還留在輸入框裏。

沈嬌莉的手機又響了。

掛斷後，她眼圈通紅。

“今晚複出演出，讚助商突然撤資。”

“算了，我都耽誤三年了，也不差這一次。”

爸爸立刻打電話給財務。

“把汀汀的康複專款先撥過去給嬌莉先用。”

我立刻發出提醒。

【警告：該款項涉及沈汀後續治療。】

爸爸皺眉：“汀汀的費用，怎麼連晚一天都不行？”

媽媽去搶手機。

“那是汀汀的錢！”

他側身避開。

“我又不是不給她補！”

沈嬌莉扯住哥哥衣袖。

“哥，你能陪我去談合同嗎？”

哥哥看了眼檢查單。

“今天不行，我答應汀汀了。”

我正要發送那句替沈汀謝謝你。

爸爸卻說：“評估改天不能做？嬌莉今晚就要上台！”

哥哥捏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最後，他撥通專家電話。

“抱歉，今天意識評估先取消。”

我把輸入框的字逐個刪掉。

【提示：沈汀出現自主反應，延誤評估可能錯過觀察窗口。】

哥哥猛地抬頭。

“她都睡三年了，還不能再等幾天？”

“我不是說了會補償她嗎！”

媽媽急得站起來。

“誰讓你取消的？你答應過她！”

哥哥卻隻替我打開床頭燈。

“汀汀，乖，哥哥晚上回來。”

小時候他也是這樣開燈，讓我不要怕黑。

我抱著小熊等到天亮，才知道燈亮著，人也會走。

病房門關上後，媽媽仍站在床邊。

她拿起被爸爸留下的檢查單，手指抖得紙頁沙沙響。

“汀汀，媽媽再去求醫生。”

“媽媽一定讓你醒。”

我看向係統裏最後一次綁定機會。

光標落在媽媽的名字上。

【等待綁定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