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沉重的紙箱,回到我和周晏舟合租的躍層公寓。
這裏曾經是我最溫暖的港灣。
現在,它成了我的地獄。
我伸出手指,按在智能門鎖的指紋識別區。
“滴——驗證失敗。”
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
我又試了一次。
“滴——驗證失敗。”
我的指紋被刪了。
我拿出手機,輸入我們倆的紀念日密碼。
“滴——密碼錯誤。”
我被鎖在了自己家門外。
就在我準備打電話叫開鎖公司時,門從裏麵開了。
周晏舟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穿著我的定製真絲睡袍的林微瀾。
她頭發微濕,臉上帶著一絲紅暈,靠在周晏舟的肩上。
“阿梨,你回來啦。”
她看到我腳邊的紙箱,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我忘了跟你說,我家最近裝修,甲醛超標,晏舟就讓我先來他這裏借住一個月。”
她說著,親昵地挽住周晏舟的胳膊。
“晏舟說你最大度了,肯定不會介意的。”
我沒有看她,目光越過他們,投向屋內。
我推開主臥的門。
一股陌生的濃鬱香水味撲麵而來。
我精心培育了三年的那盆珍稀墨蘭,被扔在陽台的角落,葉片已經枯黃。
我的梳妝台上,擺滿了林微瀾的全套海藍之謎。
我的衣櫃裏,掛滿了她的奢侈品包和高定禮服。
我的家,被她徹底侵占。
“林微瀾,你給我搬出去。”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周晏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薑梨!你鬧夠了沒有?微瀾隻是借住一下,你至於這麼小家子氣,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容人之量?”我甩開他的手,“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家!”
林微瀾的眼圈立刻紅了,她假意開始收拾東西,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梨,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是我破壞了你們的感情,我馬上就走......”
她一邊哭,一邊去拿桌上的一個三防硬盤。
那裏麵,存著我從大學開始,整整七年,所有底層代碼的演進日誌和原始數據。
是我最寶貴的財富。
就在她的手碰到硬盤的瞬間,她腳下一滑,“啊”地一聲尖叫。
硬盤從她手中飛出,劃出一道絕望的拋物線。
“砰”的一聲,掉進了旁邊盛滿滾燙熱水的洗腳盆裏。
那一刻,我的世界一片死寂。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伸手就要去撈。
周晏舟卻一把將我扯開,死死護住他身後的林微瀾。
他的聲音裏滿是心疼和責備,卻全是對著我。
“薑梨你瘋了嗎!一個破硬盤壞了就壞了,能值幾個錢?微瀾的手都被燙紅了你沒看見嗎!”
我看著他緊張地檢查著林微瀾那隻隻是微微泛紅的手,再看看自己被熱水燙得通紅的手背。
心,一瞬間被撕裂。
林微瀾躲在周晏舟懷裏,抹著眼淚,委屈地說。
“反正現在都是雲端時代了,那些舊破爛留著也是占地方......”
舊破爛。
我七年的青春和心血,在她口中,成了舊破爛。
我看著眼前這四個我曾經以為是至親至愛的人。
周晏舟的偏袒,林微瀾的偽善,還有聞訊趕來,堵在門口對我進行道德綁架的徐子昂和陸驍。
“阿梨,你怎麼能這麼對微瀾?”
“就是,一個硬盤而已,大不了再買一個!”
我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沒有再爭辯半句。
我隻是擦幹手上的水珠,當著他們四個人的麵,緩緩褪下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訂婚素圈。
然後,輕輕地,扔進了旁邊洗碗機的下水道裏。
“哐當”一聲。
像是我七年愛情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