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晚上,也就是今晚。
去半山會所前,我已經收拾好了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決定送完那對早就買好的袖扣。
就徹底離開陸星河的世界。
八點整,我推開了半山會所三樓VIP主廳的大門。
包廂裏燈火輝煌,陸星河一身黑色西裝站在人群中央,唐颯穿著火辣的紅裙斜坐在他的大腿扶手上。
正拿口紅往他臉上畫印子。
看到我進來,尤其是看到我沒有放下頭發遮掩、直接露在外麵的左耳助聽器時。
滿屋子富二代瞬間哄笑起來。
陸星河皺起眉:“蘇白,誰讓你把這破助聽器露出來的?存心給我添晦氣是不是?”
我沒說話,放下袖扣盒轉身就要走。
可我這副毫無留戀的平靜模樣,卻徹底激怒了唐颯。
唐颯踩著高跟鞋追上來攔住我,抬手硬生生將我左耳裏的助聽器扯了下來,揚手扔進了旁邊裝滿碎冰和威士忌的冰桶裏!
她攬住陸星河的脖子,挑眉大笑:
“蘇白,我這是幫你清醒清醒,星河怎麼可能看上一個連話都聽不利索的小聾子?”
耳道撕裂的劇痛讓我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毯上。
那枚助聽器裏連著輔助我右耳平衡的接收器。
我跌跌撞撞撲到冰桶前,把手伸進刺骨的冰水裏打撈,凍得十指通紅,可撈出來時助聽器已經徹底報廢,怎麼也戴不回去了。
右耳的舊傷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尖銳的耳鳴過後,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寂裏,我看著陸星河的口型。
他在笑,滿不在乎地說:“壞了就壞了,明天哥再給你買個新的,誰讓你非要喜歡我,受點委屈就受著唄。”
我的眼淚砸在地毯上,終於不肯再撿了。
唐颯見我跪著不動,端起一杯冰水走到我麵前,作勢就要往我頭頂澆下來。
“還跪在這兒裝什麼可憐,還不快滾——”
話音未落,包廂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原本起哄的公子哥們看清來人,臉色驟變,齊刷刷站起身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陸星河更是神色一慌,連忙推開唐颯站直了身體:“哥......大哥?”
我怔怔跪在原地,還沒來得及抬頭。
可就在這時,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越過人群,將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裹在了我身上。
陸星河那個向來冷淡寡言的大哥陸沉,半跪在我麵前。
他擦幹我的手,習慣性地湊在我能聽見的右耳邊,聲音啞得厲害:
“歲歲,當年背你去醫院的人是我。”
“你還要認錯人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