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死在江敘白準備向我求婚的前一夜。
暴雨裏,我騎著電動車趕去送最後一單,隻為了湊齊父親明早的手術押金。
手機裏,我給他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測試結束了嗎?我真的撐不住了。】
可他沒有回。
三十公裏外的海邊別墅,九十九盞求婚燈同時亮起。
江敘白站在玫瑰花海中央,問身旁的女助理:
“明天她看見這些,會哭嗎?”
林薇笑著說:
“會的。她被你冷了九十九天,隻要你一出現,她一定會感動到崩潰。”
後來,他終於知道我死了。
可那場為我準備的求婚,再也等不到新娘。
......
靈魂從身體裏剝離時,我看見自己躺在馬路中央。
我的手機摔在不遠處,屏幕碎裂。
而三十公裏外,海邊別墅燈火通明。
我的靈魂像被什麼力量牽引,瞬間站在了江敘白身邊。
江敘白穿著白襯衣,袖口挽到小臂,正在核對流程單。
“無人機幾點起飛?”
助理林薇站在他身旁,語氣溫柔。
“明晚八點整。到時候海麵上會出現‘夏梔言,嫁給我’六個字。”
江敘白低頭看著戒指盒,眉眼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我怔怔看著他。
原來,他知道我在等。
林薇輕輕笑了聲。
“敘白,九十九天都撐過來了,最後一晚你可不能心軟。”
她把平板遞給江敘白。
標題刺眼得讓我靈魂都發冷。
《夏梔言婚前壓力測試記錄》
【第37天:夏梔言高燒,連續來電3次,請求陪伴。處理方式:拒接。評估:依賴性明顯。】
【第99天:夏梔言來電7次,並發送“撐不住了”。處理方式:建議繼續觀察。測試即將完成,不宜前功盡棄。】
我盯著那一行字,忽然想笑。
江敘白的指尖停在最後一行。
他眉頭微皺,像是終於有了一絲不安。
“她今天又給我打電話了?”
林薇點頭。
“七次。”
江敘白抿緊唇。
“醫院那邊,真的隻是普通住院?”
林薇歎了口氣。
“敘白,你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麼嗎?婚前最怕的就是情緒綁架。”
“她父親身體不好是真的,可她把所有壓力都壓到你身上,這對你公平嗎?”
“你爸媽當年怎麼離婚的,你比誰都清楚。你難道還想走他們的老路?”
江敘白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他父母離婚時鬧得很難看。
這些年,他最怕婚姻變成互相拖拽的深淵。
林薇就是抓住了這一點。
她偽造婚戀谘詢師資質,告訴江敘白,婚前必須進行九十九天壓力隔離。
他說,隻要我通過測試,他就會給我一個盛大的求婚。
七年前,他抱著發燒的我,跑遍半個城市買藥。
那晚我燒得迷糊,拽著他的衣袖問:
“江敘白,你以後會不會嫌我麻煩?”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夏梔言,我喜歡你麻煩我。”
“你可以一輩子依賴我。”
可後來,我父親病重,我跪在醫院走廊裏給他打電話。
他說:
“梔言,你要學會獨立。”
“不要一遇到事就找我。”
我以為他變了。
原來他在給我打分。
別墅外,海風卷著雨聲拍打玻璃。
江敘白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是交警。
我猛地看向那部手機。
接啊。
江敘白,你接啊。
隻要你接起來,就會知道我死了。
可林薇瞥了一眼號碼,輕聲說:
“最後一晚了。”
“也許又是梔言換號碼試探你。”
江敘白的拇指停頓兩秒。
隨後,他按下掛斷。
電話鈴聲戛然而止。
他淡淡道:
“她總是這樣。”
“越到最後,越沉不住氣。”
我站在滿院燈火裏,聽見遠處雨夜中,有人慌張地喊:
“快叫救護車!”
“人不行了!”
我的身體還躺在冰冷的馬路上。
而江敘白低頭檢查戒指尺寸。
他說:
“明天,她一定會哭著撲進我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