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物業聽見動靜上來,見他從屋裏出來,愣住。
“您是許小姐的朋友?”
周晏辭轉頭。
“她來過?”
物業說:
“沒見過本人,不過這三年一直有人定時付清潔費。賬戶名就是許眠。”
周晏辭冷笑。
“她還真會藏。”
江梨打來電話時,他正坐在客廳裏翻我的東西。
“晏辭,你找到她了嗎?”
“沒有。”
“也許她就是想讓你撲空。”江梨聲音輕柔,“你別上當。她最懂怎麼讓你不甘心。”
周晏辭沒出聲。
他的目光停在抽屜裏的婚紗訂單上。
取貨日期——三年前七月二十七日。
暴雨夜。
訂單備注:新娘本人取件。
他忽然想起那晚我第十三條短信。
【我今天隻是去取婚紗,不是跟蹤你。】
那條,他也截圖給了朋友。
有人回:
【哈哈哈,她連借口都編得這麼完整。】
周晏辭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站在他旁邊,輕聲說:
“周晏辭,我沒有編。”
可他聽不見。
他起身去婚紗店。
店員翻了很久記錄,終於找到我的訂單。
“許小姐啊,我記得她。那天雨很大,她原本預約下午試紗,後來改成取走。”
“她一個人?”
“是。她還問我們,如果新郎一直不來,婚紗能不能改成一個人拍照穿。”
周晏辭臉色一沉。
店員被嚇到,不敢再說。
他調了監控。
畫麵模糊,隻拍到一個戴口罩的女人抱著婚紗盒離開。
那天我抱著婚紗盒從店裏出來,雨已經很大了。
我給周晏辭打過電話,可沒人接。
可那時我還不知道,那會是我最後一次穿過人間的雨。
江梨也趕到了南城。
她站在他身後,看完那段視頻,輕聲說:
“你看,她真的沒事。”
周晏辭盯著畫麵。
“她為什麼不見我?”
“也許她恨你。”
江梨低頭,像是在替我難過。
“晏辭,算了吧。她如果想回來,早回來了。”
周晏辭忽然把手機砸在桌上。
“算不了。”
他咬著牙,眼眶泛紅,卻仍舊不肯承認那是害怕。
“她躲了我三年,這次我一定把她找出來。”
“離婚,也該由我先提。”
我看著他憤怒的樣子,忽然很想笑。
夜裏,他留在那間舊公寓。
江梨說陪他,他拒絕了。
淩晨一點,屋裏所有燈忽然閃了一下。
書桌上的電腦自動亮起。
黑色屏幕中央,浮出一行白字。
【第1096天,周晏辭,你終於來了。】
他僵在原地。
下一秒,攝像頭紅點亮起,屏幕彈出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稱是——
【許眠死亡當晚。】
周晏辭盯著那個文件夾,整個人僵在原地。
第1096天。
從三年前那場暴雨到今天,正好一千零九十六天。
他伸手去碰鼠標。
可指尖落下前,他卻停住了。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第一次露出近乎恐懼的神情。
周晏辭,你也會怕嗎?
怕那天你親手刪掉的,不是糾纏,而是我的命。
屏幕跳轉成一個倒計時頁麵。
【驗證來訪人:周晏辭。】
【驗證通過。】
下一秒,電腦彈出一個社交賬號主頁。
頭像是我以前拍的一張側臉照。
最新動態發布於三天前。
照片裏,一個女人站在海邊,穿著我那條藍白碎花裙。
背影,長發,側臉輪廓,都像極了我。
配文隻有一句:
【海邊的風很好,我也很好。】
周晏辭幾乎立刻抓起外套,連夜趕往照片定位的海邊民宿。
我跟在他身後,穿過長長的夜色。
他一路上開得很快。
可我早已經不在任何一條路的盡頭等他。
他推開那間房的門時,看見的不是我。
是江梨。
她站在窗邊,身上穿著那條藍白碎花裙,臉色蒼白。
周晏辭的腳步頓住。
“為什麼是你?”
江梨眼眶瞬間紅了。
“晏辭,你別這麼看我。”
“賬號是不是你發的?”
她咬住唇,過了很久才說:
“是。”
周晏辭一步步走近,聲音冷得嚇人。
“誰讓你穿她的衣服?誰讓你用她賬號?”
江梨肩膀發抖。
“是眠眠讓我做的。”
“你撒謊。”
“我沒有!”江梨哭著抬頭,“她三年前離開前聯係過我,說她不想見你,但又想知道你會不會找她。她把賬號交給我,讓我偶爾發點東西。”
周晏辭的臉色沒有半點緩和。
“那封郵件呢?”
“也是她提前寫好的,我隻是按她的意思發。”
“舊公寓呢?”
“她安排人打掃的。”
江梨哭得喘不過氣。
“晏辭,她一直在報複你。她想看你急,看你後悔,看你像當初她找你一樣,到處找不到人。”
周晏辭沉默了。
如果是以前,他會信。
可現在,他卻忽然覺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