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死後的第三年,周晏辭終於開始找我。
他以為我躲了他三年。
可他不知道。
三年前那個暴雨夜,我給他發了二十九條求救短信。
第一條,我說:“周晏辭,山路塌了,我的車被困住了,你來接我好不好。”
最後一條,我說:“你不用來了,我不要你了。”
那天,他在江梨的生日宴上,把我的短信截圖發進群裏。
所有人都笑我瘋,笑我離不開他。
江梨靠在他肩頭,輕聲說:
“別理她,她就是想毀我的生日。”
於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刪掉了我最後的求救。
後來山洪衝垮了路。
我的車和我,一起沉進泥水裏。
而周晏辭在三年後才知道——
我不是賭氣消失。
我是死了。
......
暴雨砸在車窗上的時候,我的手已經凍得發抖。
我隻知道信號越來越弱,車廂裏的水已經漫到胸口。
而我的靈魂,被困在那輛慢慢下沉的車裏。
我看著泥水沒過自己的臉,看著婚紗盒撞上車窗,也看著次日清晨,周晏辭回到了我們的婚房。
他不知道,他等我回家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家了。
我的靈魂飄在周晏辭身邊。
他站在門口,冷著臉給我打電話。
江梨跟在他身後,輕輕皺眉。
“眠眠會不會真的生氣了?”
周晏辭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
“她最會拿消失嚇人。”
“要不要找找?”
“不找。”
他撥通銀行電話,語氣冷淡。
“把許眠名下副卡停掉。”
江梨怔了一下。
“這樣會不會太狠?”
周晏辭嗤笑。
“沒錢了,她自然會回來。”
我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熟練地替我定罪。
原來我死了,也還是這些詞。
那天之後,他對所有人都說:
“最多三天,許眠會自己回來。”
可三天後,我沒回來。
三個月後,我也沒回來。
三年裏,他一次都沒真正找過我。
所有人都以為,我受不了他偏心江梨,賭氣出了國。
周晏辭也是這麼以為的。
隻有江梨不一樣。
她知道我沒有出國。
因為暴雨夜那晚,我的緊急定位也發給了她。
我親眼看見她回到家,鎖上房門,打開舊手機。
屏幕裏有一條被她設置成靜音的提醒。
【緊急聯係人江梨女士,許眠正在向您共享實時位置。】
時間,正是暴雨夜。
那晚,不是沒有人知道我在哪裏。
是有人知道,卻不想讓我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