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下班前，辦公室像要過年。

市場組在補妝，設計部在挑衣服，行政在統計誰要坐誰的車。

白薇從洗手間出來時，換了條淺色裙子。

她走到我桌邊，手指攥著包帶，眼睛還濕著。

“聽瀾姐，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聲音不大。

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我抬頭看她。

她立刻低下臉，眼淚要掉不掉。

“我知道你是遠辰的大功臣，我什麼都不是。可我隻是想和大家熟一點，我沒有想搶你的東西。”

陳佳歎了口氣。

“沈經理，人家小姑娘已經很小心了。”

老劉也皺眉。

“你平時強勢慣了，別把新人嚇壞。”

我問白薇：“我說你了嗎？”

她趕緊擺手。

“沒有沒有，是我自己想多了。”

話說得幹淨。

臟水潑得也幹淨。

謝柏舟從辦公室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臉色當場沉下去。

“沈聽瀾。”

辦公室瞬間安靜。

白薇往後縮了一步。

“謝總監，不怪聽瀾姐，是我不會說話。”

謝柏舟沒看她，隻把一份文件扔到我桌上。

“今晚十點前，把柏舟方案終版改出來。”

我翻開封麵。

主創：謝柏舟。

協同：白薇。

我的名字在最後一頁致謝裏，字體還小一號。

我問：“柏舟方案？”

謝柏舟眼神冷下來。

“對外統一口徑。你是高級經理，不要總在署名上算小賬。”

白薇柔聲補了一句。

“聽瀾姐，我隻是學習一下，不會搶你功勞的。”

說完，她抬眼看謝柏舟。

謝柏舟的語氣緩了點。

“走吧，別讓大家等。”

電梯門合上前，白薇衝我露出一個很輕的笑。

眼淚沒了。

委屈也沒了。

隻剩得意。

辦公室終於空了。

我打開那份終版。

越往下看，越想笑。

框架是我的。

模型是我的。

遠辰六輪需求會的修訂意見，也全是我整理的。

甚至我放在頁腳的版本校驗標識，都還沒刪幹淨。

偷得這麼粗糙，還敢拿去終審。

我撥通法務岑越的電話。

他說得很快。

“直屬上級不能代扣個人激勵。會館那邊也一樣，沒有你的授權，不能掛你名下。”

“別去包廂吵。”

“去前台，做未授權聲明。”

“誰最後簽消費確認，誰就別想裝不知道。”

我掛了電話。

看著屏幕上的“柏舟方案”四個字。

挺好。

賬要簽字。

成果也要留痕。

我關掉工位燈，拿上電腦包，下樓打車。

他們上樓吃排麵。

我去前台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