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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區婚姻登記點，我和周屹衡從給上午排到下午，前麵終於隻剩最後一對。

工作人員笑著把申請表推過來，他卻突然扣住我的手腕。

“等等。”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機先震了兩下。

網紅黎茉發來消息：【熱搜剛上，千萬別現在領證。】

周屹衡掃了一眼，立刻收回身份證。

“品牌在談情侶人設，一公開婚訊，合作全得黃。”

“晚幾個月而已，你別在這時候添亂。”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前年見家長，黎茉一個電話，他把我爸媽晾了一桌菜。

去年訂婚，她說賬號正在漲粉，他連戒指都沒敢讓我戴出去。

如今終於排到領證，他還是同一句：再等等。

我把號碼牌放回桌上。

周屹衡神色一鬆：

“這才對，等年底我一定補給你。”

我點點頭，沒再爭。

轉身下樓時，我給總監回了消息：

【國外那個崗位，我接。】

一直等不到的承諾，我不等了。

......

總監的電話幾乎立刻打了過來。

“許梔寧，你終於鬆口了？柏林這個崗位已經給你留第三次了，周五前簽合同，簽證可以走加急。”

我看著登記處門口那塊巨大的紅色喜字，輕聲說：

“好。”

電話剛掛，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掌心貼上我的後頸。

周屹衡追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我兩眼，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顆葡萄糖，拆開糖紙遞到我嘴邊。

“早上到現在就吃了半個麵包，臉都白了。領證沒領成，也不能拿自己撒氣。張嘴。”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是這樣。

很少正經道歉，卻記得我怕冷，記得我不吃香菜，也記得我低血糖時要吃什麼糖。

這些細碎的好，曾讓我一次次替他找借口。

他不是不愛我。

隻是太忙。

我含住糖，酸甜味慢慢化開。

周屹衡見我肯吃，神色鬆了些，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別為了今天跟我賭氣。年底我空一整周出來，你想去哪領證都行。婚禮怎麼補，也都聽你的。”

說完，他把手機遞給我。

“對了，昨晚那條朋友圈刪一下。”

我怔了怔。

“哪條？”

“預約單那張。品牌現在盯得緊，你朋友圈裏共同好友又多，真有人截圖傳出去，還得公關。”

昨晚我隻發了一張兩個號碼牌挨在一起的照片。

沒有露臉，也沒有名字。

配文隻有一句：

【明天見。】

“這個也不能發？”

“乖一點。”他耐著性子解釋，“項目結束我親自官宣。結婚證、戒指、婚禮照片一起發，不比你現在藏一半露一半強？”

若是從前，我大概又會心軟。

可下一秒，手機彈出黎茉剛更新的動態。

她坐在副駕駛，手腕搭在車窗邊，露出一條銀色手鏈。

照片邊緣，駕駛位男人的手剛好入鏡，腕上戴著同款。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還不官宣？】

【周總今天又親自接送？】

最刺眼的是黎茉親自回複的一句：

【別亂說呀，他家那位看見要不高興了。】

看似澄清，卻比承認更曖昧。

我把手機舉到周屹衡麵前。

“我的預約單影響合作，她發情侶手鏈就沒關係？”

周屹衡掃了一眼，眉頭都沒動。

“品牌安排的曝光，性質能一樣嗎？何況她已經替你解釋了。梔寧，你別總把人想得那麼壞。”

話音剛落，黎茉的語音彈了出來。

周屹衡順手點開。

她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屹衡，梔寧是不是生氣了？要不照片我刪了吧，少一個曝光也沒什麼。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今天本來該是她高興的日子。”

停頓幾秒，她又低低補了一句：

“你也別替我說話，她會更難受。”

真貼心。

周屹衡聽完，直接撥了過去。

“別刪，品牌讓你怎麼發就怎麼發。她沒那麼小氣，你少胡思亂想。”

他說這句話時，甚至牽住了我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溫熱。

掛斷電話，他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晚上帶你去吃新開的日料，當我賠罪。”

話剛落，黎茉的新消息又跳了出來。

【品牌臨時加直播，我有點怕。你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也可以。】

周屹衡牽著我的手頓了一下。

隨後慢慢鬆開。

“晚上可能得改天。”

我低頭看了眼空掉的掌心。

“她不是說自己也可以？”

“她那是逞強。上次直播差點說錯品牌名，今天又剛上熱搜，她一個人壓不住場。”

我沒說話。

周屹衡大概也覺得理虧，走出兩步又折回來，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外麵降溫，你別凍著。想吃什麼先自己點，等這陣忙完，我陪你補回來。”

他替我攏好領口，很自然地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身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心卻一點點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