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話音剛落在安靜的樓梯間。
爸爸猛地將手裏的茶杯砸在地上。
陶瓷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你這個白眼狼,死到臨頭還要惡心我們!”
“你故意說這種話,就是見不得我們家好是不是?”
係統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
【偏心值+1,當前偏心值94。】
爸爸大步走到樓梯口,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提死?”
“當初大師說瑤瑤需要奶奶那個玉墜壓驚,你死活不肯給,害得瑤瑤整夜整夜做噩夢。”
“你心思這麼歹毒,活該你現在一身病痛!”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那個玉墜,最後不是被你們撬開我的房門硬搶走,掛在楚瑤那條寵物狗的脖子上了嗎?”
“怎麼,狗戴著不管用,還要怪我?”
爸爸被噎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房間裏空蕩蕩的,屬於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我拿出一個紙箱,把幾件舊衣服裝進去。
然後在手機上打開購物軟件,給自己挑了一個最便宜的木質骨灰盒。
填好收貨地址,付了款。
做完這些,我連脫衣服的力氣都沒有,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房門被“砰”的一聲踹開。
哥哥拿著我的平板電腦,滿臉怒容地衝進來。
他把屏幕懟到我臉上。
“你買骨灰盒幹什麼?”
“瑤瑤最近身體一直不好,你是不是在用這種惡毒的厭勝之術詛咒她?”
父母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那位長年拿孟家錢的風水大師,以及家裏的私人醫生。
醫生給我量了血壓,聽了心跳,最後對著父母搖搖頭。
“孟小姐的各項指標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
大師立刻走上前,手裏捏著一張黃符。
“孟先生,孟太太。這丫頭沒病,她是邪祟入體了。”
“她自己不想活,還要用死氣來衝撞家裏的福星。”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毫不猶豫地下了決定。
“把她送到西郊的靈修戒斷所去。”
“不把她身上的邪氣洗幹淨,不準她回來。”
我提著那個裝了幾件舊衣服的紙箱,走到門口。
楚瑤躲在哥哥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我看著她,突然開了口。
“楚瑤,你昨天轉給這位大師的五萬塊錢,轉賬記錄刪幹淨了嗎?”
大師臉色大變。
楚瑤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雙手捂住心口,直挺挺地往哥哥懷裏倒去。
“哥哥......我心好痛,姐姐為什麼要這樣汙蔑我......”
媽媽衝上來,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裏回蕩。
“你真是徹底爛透了!”
“死不悔改,還要往瑤瑤身上潑臟水!”
係統的紅色數字在我眼前瘋狂閃爍。
【偏心值+2,當前偏心值96。】
我看著那個鮮紅的數字,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快了。
就快結束了。
西郊的靈修戒斷所,是專門用來馴服不聽話的富家子弟的地方。
我被沒收了所有東西,推進了一間地下禁閉室。
沒有窗戶,沒有燈。
冷氣被開到了最低。
角落裏的音響24小時循環播放著淒厲的慘叫聲。
這是楚瑤特意買通看守給我準備的“洗禮”。
她想徹底逼瘋我。
但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出車禍後,我做了整整三年的植物人。
我太熟悉這種無邊無際的黑暗與陰冷了。
那是我的老朋友。
我在黑暗中安靜地閉上眼睛,甚至睡了一個好覺。
三天後,楚瑤來“探監”。
看守打開鐵門,她滿懷期待地想看我痛哭流涕求饒的樣子。
我卻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楚瑤氣急敗壞。
她當著我的麵撥通了媽媽的電話,聲音裏帶著哭腔。
“媽媽,姐姐在裏麵還是不肯認錯。”
“她剛才還瞪我,眼神好可怕,我好害怕她以後還會報複我......”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溫柔的安撫聲。
虛空中,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偏心值+1,當前偏心值97。】
又過了兩天,看守把我放了出去。
哥哥要和楚瑤訂婚了。
為了對外展示孟家和睦友愛的形象,父母必須把我接回去充門麵。
回到家,別墅裏到處掛著紅色的氣球和彩帶。
我走到正在核對賓客名單的媽媽麵前。
“我放在衣櫃最底下的那套黑色衣服去哪了?”
那是我的壽衣。
媽媽猛地抬起頭,手裏的筆重重拍在桌麵上。
“今天是你哥哥的好日子,你非要找一套死人穿的衣服出來觸黴頭嗎?”
“我把它剪碎扔進垃圾桶了!”
爸爸拿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手環走過來。
他一把拽過我的手腕,將手環死死扣在上麵。
鎖扣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這是最高精度的醫用生命體征監測手環。”
爸爸冷冷地警告我。
“今天會有很多媒體在場。”
“你如果敢在宴會上裝暈裝死搞破壞,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打斷你的腿!”
訂婚宴在孟家最大的宴會廳舉行。
燈光璀璨,賓客如雲。
楚瑤穿著價值百萬的高定禮服,站在舞台中央。
她拿著麥克風,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我身上。
“為了我和哥哥未來的婚姻美滿,我想進行一個小小的祈福儀式。”
“大師說,姐姐身上的邪氣太重。”
“姐姐,你能上來跪在地上學幾聲狗叫,幫我驅驅邪嗎?”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站得筆直,沒有動。
身體裏的生命力已經流失殆盡,連呼吸都帶著血沫的味道。
但我依然站得筆直。
我看著楚瑤,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楚瑤,你偷走的命,是要下地獄還的。”
哥哥怒吼一聲,衝下台,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父母衝過來。
“畜生!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係統的機械音冰冷地蓋過了所有的喧鬧。
【偏心值+,當前偏心值100。】
【生機徹底抽離。】
心臟在這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下一秒。
扣在我手腕上的黑色手環,發出了極其刺耳的平波警報聲。
那聲音尖銳,淒厲。
徹底響徹了整個宴會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