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句話,沒有回複。
聊天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亮起幾次,又熄滅。
最後,謝凜川隻發來一句。
【不想說,可以不說。】
他沒再追問。
我卻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在沈家,我隻要說“沒事”,所有人都會鬆口氣。隻有他聽出了不對。
樓下,媽媽還在和管家核對嫁妝。
我下樓時,她把清單遞給我。
“珠寶、車、禮服和現金一樣不少。”
“這些東西拿出去,沒人能說沈家虧待你。”
她停頓了一下。
“房產和信托以後再補。”
媽媽沒有說“以後”是哪一天。她已經皺眉,我不敢再問。
“好。”
我接過那張清單。
沈明姝忽然開口:“要不先把我的城南公寓過戶給姐姐吧。”
她取出一隻文件袋,放到桌上。
嘴上說願意,拇指卻一直壓著封口,沒有真正鬆開。
“這是爸爸媽媽送我的十八歲禮物。”
她眼圈漸漸紅了。
“不過姐姐的婚禮更重要。”
爸爸像是終於找到了解決辦法。
“那就先過戶到念安名下。”
他又看向我:“婚禮結束後,你再還給明姝。”
我抬起頭。
“婚禮以後要還嗎?”
爸爸皺眉:“房子本來就是明姝的成年禮。現在隻是讓你的嫁妝單好看一點。”
媽媽也跟著勸我。
“謝家那種門第,嫁妝太單薄,別人笑的是整個沈家。”
“念安,你就當幫家裏一次。”
幫家裏一次。
他們隻要說需要我,我就再也問不出“憑什麼”。
爸爸已經皺起眉,媽媽也在等我點頭。
我若拒絕,爸爸會生氣,媽媽會為難,明姝也會哭。
“好。”
我聽見自己說:“婚禮結束後,我會還給明姝。”
沈明姝這才鬆開壓著文件的手,眼淚也不再往下掉。
“謝謝姐姐。”
她把文件推到我麵前,笑容重新變得溫柔。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爸爸媽媽為難。”
第二天,謝家隻來了一輛車。
沒有珠寶,沒有聘禮箱,也沒有成群的傭人。
隻有一名律師,拿著黑色文件夾走進客廳。
沈明姝先湊到我耳邊提醒:
“姐姐,公寓可以寫進嫁妝單。”
“不過我們說好的,婚禮結束後要還我。”
爸爸也道:“都是自家人,口頭說清楚就行。”
律師將文件夾放到桌上。
沈明姝往他身後看了幾眼。
“謝家今天不是來下聘嗎?”
“怎麼什麼都沒帶?”
律師語氣平靜。
“正式聘禮由謝家另行準備。”
“我今天隻辦理謝先生個人追加的贈與。”
“個人贈與?”
沈明姝笑了一聲。
“是怕姐姐嫁過去以後沒有房子,所以送她一套公寓嗎?”
律師翻開文件。
“不是房產。”
爸爸終於抬起頭。
“那是什麼?”
“謝先生將個人持有的一筆股權,無償贈與沈念安女士。”
沈明姝瞥見末頁的“百分之八”,反而笑了。
“謝氏旗下哪家子公司的股份?”
律師抬起眼。
“不是子公司。”
沈明姝臉上的笑停住。
爸爸一把拿過文件。看清頁首的公司全稱,他猛地站了起來。
“謝氏集團?”
“是。”
律師將文件重新推到我麵前。
“謝先生個人持有的謝氏集團股份,其中百分之八,將無償贈與沈念安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