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淚水陡然滑落。
我眼睜睜看著宋曉寧嫌棄地踢開碎鐲子,委屈蹲下揉了揉腳踝。
“我當是什麼,原來是個破鐲子。”
她的聲音幽幽傳到耳邊。
“人臟,東西也垃圾。”
我看著地上斷成兩截的鐲子。
腦子轟地一聲炸開。
那是爸爸送給媽媽的定情信物。
爸爸走後,媽媽一個人拉扯著我長大,日子再苦也沒舍得賣掉它。
她說這是爸爸留給她的念想,便一直戴著,臨走前才摘下來塞給我。
現在它碎了。
就在我眼前被人踩碎了。
“宋曉寧!你賠我!”
我情緒失控。
紅著眼衝宋曉寧撲過去,雙手猛地掐住她脖子,難解此刻滔天的怨怒。
“你在幹什麼!”
江馳追出來就看到這一幕。
宋曉寧被掐得臉色漲紅,終於露出驚恐神色,聽到江馳的聲音拚命掙紮。
“救命......江馳救我!”
“程念瘋了......”
江馳揪住我的後領往後一扯。
將宋曉寧護在懷裏,氣急敗壞:“你非鬧得所有人不得安寧才罷休嗎!”
我咬著牙關指向地麵。
“她毀了媽媽留給我的東西!”
江馳低頭看去。
卻根本沒聽清我說了什麼,太陽穴突突直跳,“就為這麼個破鐲子?”
嘶喊聲戛然而止。
我愣在原地,說了一半的話生生堵在喉嚨,突然沒了爭辯的力氣。
“破......鐲子?”
我直勾勾看著江馳。
沒想到經曆無數次失望後,他總有辦法讓我知道,心還能更疼。
我明明不止一次給他看過。
我甚至告訴過他。
我會在婚禮那天戴上這隻鐲子,讓天堂的爸媽也能見證我的幸福。
可原來,他根本不記得。
我絕望閉上眼。
江馳便更覺得我是無理取鬧。
低聲哄了宋曉寧幾句,然後蠻橫拽住我,一言不發把我塞進汽車。
“別鬧了行不行。”
他像被氣得不耐煩了。
“我都說了,隻是陪寧寧裝幾天男朋友而已,等二老走了,我們還和以前一樣是好兄弟,我女朋友還是你。”
他聲音裏盡顯疲憊。
“你吃醋也該有個限度,為了一個破鐲子鬧成這樣,你考慮過我嗎?”
他說著拿起手機點了幾下屏幕。
下一秒,我手機震動。
到賬十萬元。
“這錢夠你買幾百個一模一樣的破手鐲了,懂點事,找個時間和她道歉。”
我緊了緊拳頭,點了退還。
“不需要了。”
我拚命忍住快哭的衝動。
“我們分手,你就不用陪她演了,如願去當她名正言順的真男友。”
汽車猛地刹停。
江馳陰鬱著臉看向我。
“你再說一遍。”
大抵是我現在的表情太難看,像極了愛而不得的可憐蟲。
所以短暫的沉默後。
江馳突然低笑,伸手掰過我的臉。
“還委屈呢?”
他挑眉湊近我。
“行了,剛剛算我態度不好。過段時間我帶你買個更好的鐲子,你也別和寧寧計較了,服個軟道歉哄哄她。”
我的沉默換來了江馳的滿意。
車輛重新啟動。
他神色輕鬆:“寧寧的爸媽後天就走了,我最多再陪她演兩天。”
“戲一演完就帶你回家,正式見了家長,順便商議婚事,嗯?”
窗外開始下雨。
老天似乎都在為我不值。
十分鐘後,江馳的手機響了。
標誌性的鈴聲一出,我就知道,是宋曉寧打來的。
江馳猶豫了下,接起電話。
對麵隱約傳來幾聲哭腔,緊接著江馳麵色一變:“等我,我馬上回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車已經靠邊停。
“念念,你先下去。”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江馳卻有些急了:“寧寧爸媽還在家,我現在不方便帶你回去。”
“順著這條路往前走五公裏就是服務區,你先去那邊等我,我晚點再接你。”
雨從車窗刮進來。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江馳焦躁敲了幾下方向盤,滿腦子都是電話那頭的人,終於等不下去。
“程念,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