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頂樓天台。
夜風灌進來,吹得我長裙飄起。
裴延站在我麵前,身後是他的兩個保鏢,天台入口被堵得嚴嚴實實。
裴延點了根煙,煙霧被風扯散,他抬眼看我,“說吧,什麼時候勾搭上向承安的?”
“我沒有。”
“沒有?沈昭,你當我是傻子?向承安是什麼人,圈子裏誰不知道他不近女色,他身邊連個母蚊子都找不到,今天卻當眾和你說話?”
我攥緊包帶,沒說話。
“不說話?”
裴延步步逼近,煙頭在我臉側晃了晃,語氣冰冷:“沈昭,你現在是默認自己和他見不得人的關係了?”
我抬眸對上他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裴延,我再說最後一次,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
他眼神驟冷,將煙頭狠狠按滅在欄杆上,一字一頓道:“還嘴硬?你今天能勾搭向承安,明天就能把裴氏賣個幹淨。”
我臉色慘白。
“怎麼,被我說中了?你敢這麼做嗎,沈昭?”
裴延夾著煙,朝身後的保鏢吩咐:“得讓她長個教訓,去把她臉劃了,我要讓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我渾身一僵,血液瞬間凝固。
“裴延,你瘋了?!”我聲音發緊,卻強撐著鎮定,“門外全是賓客,你在這裏動手,不怕被人知道?”
“知道又怎樣?”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以為還會有人在意你?沈昭,你的名聲早就爛透了。”
保鏢朝我走來,手裏多了一把鋒利的刀。
“劃完,半個小時後帶她出來當眾認罪。”裴延轉過身,背影在夜色裏冷硬如鐵,“讓向承安看看,她這副狼狽又虛偽的嘴臉,他還會不會多看一眼。”
夏阮阮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小跑著挽住裴延的手臂,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裏那層柔弱褪得幹淨,隻剩一層赤裸裸的得意。
天台的門關上。
風灌滿整個空間,我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牆體,退無可退。
“別過來!”我的聲音終於裂開一道縫。
保鏢麵無表情,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在牆上。
冰冷的金屬貼在臉的那一刻,我渾身戰栗。
疼。
第一刀從顴骨劃到下頜,皮肉翻開的瞬間,我疼得眼前發白,牙關咬得太緊,嘴裏漫開一股鐵鏽味。
“滾開!你們放開我!”我掙紮著,指甲在保鏢手臂上抓出血痕,卻被另一個人死死按住。
第二刀順著原來的傷口加深,血順著下巴滴落,在黑色裙擺上洇開深色的痕跡。我咬破了嘴唇,嗚咽被堵在喉嚨裏。
血打濕了我的衣服,我死死抱著懷裏的包,那封推薦信被我壓在胸口,隔著皮質麵料,貼著我殘破的皮膚。
向承安的簽名,我下周的航班,那間靠窗的公寓,那座裴延永遠找不到的城市。
快了。
我閉上眼,在心裏一遍遍說,快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台的腳步聲散去,門開了又合。
天台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我壓抑的喘息。
我艱難地撐著手臂爬起來,膝蓋疼得打顫,扶著牆一步步挪到門邊,推開門,按下電梯。
一樓,洗手間。
我用冷水衝掉臉上的血,拿紙巾按住傷口,等血慢慢止住。
鏡子裏的那張臉,縱橫交錯著刀痕,像一張被揉碎的紙。
我沒有哭,而是掏出手機叫了救護車。
處理完傷口,天已經蒙蒙亮了。
醫生說傷口太深,會留疤。
我點了點頭,就當是這三年我想走捷徑的代價。
我還清了。
飛機起飛,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這座城市的輪廓在晨霧裏一點點縮小,最終被雲層吞沒。
裴延,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