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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微微眯起眼，像在打量什麼臟東西。

“顧棲，你怎麼在這？”

他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我警告過你，讓你離我遠點。”

我攥緊了拳頭，沒說話。

現在是白天，裴商又變成了沈寧歡的三好丈夫。

“怎麼，不甘心？”

他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再說一遍，我有妻子，她叫沈寧歡。你幾次三番靠近我，究竟想幹什麼？”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想攀高枝就另找下家，別在我這兒沒臉沒皮地耗著。”

耳畔熟悉的話，讓我心頭猛地一顫。

心頭泛起陣陣疼痛，我隻覺得喘不過氣。

保安趕來，裴商示意他們把我拖走。

我揚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轉身衝出醫院，撥打哥哥的電話。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忽然橫在前方。

車門打開，沈寧歡從包裏抽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麵前。

我瞳孔驟縮。

爆炸現場。

焦黑的廢墟，扭曲的鋼架，滿地血腥。

照片中央，一截血肉模糊的手臂露在碎石外。

手臂旁邊，靜靜躺著一枚玉墜。

那枚玉墜，哥哥從十八歲戴到現在，從未離身。

“警察已經看過了。”

沈寧歡收回照片，笑容溫柔，“人沒了，屍骨無存。”

我僵在原地。

“你知道嗎，顧淮臨死前，還托裴商好好照顧你。”

她歪了歪頭，語氣裏滿是憐憫，“可惜啊，裴商把一切都給了我。包括你哥哥名下的所有財產......不動產、股權、信托基金，現在都是我的了。”

她湊近我耳邊，輕聲說：“沒了顧淮，再也沒人給你撐腰了。顧棲，你拿什麼跟我鬥？”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我低頭。

消息來自經偵支隊。

顧淮所乘車輛發生爆炸，經DNA比對，確認遇難。

我的手無力垂下，夜風從四麵八方灌來，吹得我渾身冰冷。

沈寧歡勾唇一笑，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我看了半晌，才發現這是我親手設計的情侶裝。

對上女人挑釁的眼神，我心中怒氣翻湧。

突然，裴商的車橫衝過來。

他大步走到沈寧歡身邊，一把將她護到身後。

“顧棲。”

他冷冷盯著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寧歡一根手指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堵了一把碎玻璃。

沈寧歡聲音帶笑：“裴商，你別凶她......是我不好，我不該穿這件衣服的。這件衣服是顧總親手設計的，我這就脫下來。”

她說著便去解扣子，眼眶泛紅：“我知道我上不得台麵，貧民窟出生，從小連飯都吃不飽，不配穿這些好東西。顧總說得對，我該把這些都還回去......”

“胡說什麼。”

裴商按住她的手，語氣溫柔，“你聰明、善良、懂事，比那些心思歹毒的人強一萬倍。”

他轉向我，目光陡然變冷：“顧棲，你手段肮臟。三年前那個項目，你為了中標，把對手公司的標底偷出來，害得人家破產清算，老板跳樓。兩年前，你逼供應商降價，斷人家資金鏈，那家人到現在還欠著高利貸。去年那個女高管，不過跟你意見不合，你就把她的私/密照發到網上，逼得她遠走國外......”

我喉頭哽咽，隻覺得心臟被寸寸切割，冷風呼呼灌進。

他冷笑，“你手段齷齪，上不得台麵，現在裝什麼無辜？”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心口。

我又一次想起偷聽到的話，想起哥哥死於非命，在心底暗暗發誓。

裴商，沈寧歡。

你們欠我哥哥的，我要你們，一分不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