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反應遲鈍。
學走路比別人慢一拍,學算數比別人慢一拍,小朋友們罵我一句,我隔天才會感到憤怒。
因為我笨,從小便有很多人愛欺負我。
其中,欺負我最狠的,便是竹馬,陳野。
為了捉弄我,陳野在我十四歲時,往我耳垂裏植入了一個芯片。
芯片裏有一個攻略係統。
在陳野的編程下,係統要求我必須不遺餘力地攻略他,否則我從小養到大的小狗會死。
我信以為真,為了保護小狗阿黃,我從十四歲開始,舔了他整整八年。
高中時他和兄弟們打籃球,我便蹲在籃球場替他們抄十幾份作業,常抄得手腳酸軟,渾身發麻,甚至多次被他們遺忘在空無一人的深夜球場。
大學時陳野高調求愛校花,我一個人替他點了9999個蠟燭,手被燙了十幾個包也不敢懈怠;
和校花分手後,陳野深夜買醉,醉酒後的他性情暴虐。
我忍著對他恐懼,讓他在我身上發泄了一次又一次......
兩個月後,陳野和我的姐姐薑妍談起了戀愛。
為了不再讓我纏著他,陳野將我芯片裏的攻略對象,變成了學校裏的垃圾搬運工。
朋友問他:“那搬運工坐過牢,據說還有很強的暴力傾向!你騙絲絲去攻略他,就不怕絲絲出事?”
陳野漫不經心:“薑絲絲那麼笨,出事了也是她活該!”
他說得輕巧。
可後來,親眼見到我吻向那個垃圾搬運工後,陳野卻紅著眼將我抵在牆上,拿著芯片遙控器,抖著手瘋狂切換攻略對象:
“薑絲絲,你聽清楚,係統現在讓你攻略的人,是我!!”
......
會所門口,得知原來所謂攻略遊戲,隻是陳野的惡作劇時,我正拿著兩樣東西。
一個是為陳野挑好肉的螃蟹,另外一樣,是一張懷孕八周的孕檢單。
陳野喜歡吃剔好肉的蟹,我每給他送一次,攻略進度便會增加百分之一。
剝一隻二兩母蟹,我手笨,往往要花一個小時。
對螃蟹過敏的我,即使帶著三層手套,身上也會起好幾天疹子。
除非陳野生氣,否則我一般不會用螃蟹來討好他。
可是三天前,係統突然提示攻略對象換成了學校裏那個凶神惡煞的搬運工。
而兩個月沒來月經的我,剛在醫院被查出懷孕八周。
肚子裏突如其來的小生命,以及那個光是看一眼就讓我膽顫的搬運工,都讓我又慌又懼。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剝了三隻螃蟹,想找陳野求助。
也想問問他......關於這寶寶的想法。
可沒想到,一來便聽到攻略係統的真相。
原來,這八年來孜孜不倦的攻略,隻是一場玩笑。
怪不得攻略進度想漲就漲,想降就降。
陳野就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討好他,取悅他,甚至在他醉酒後,甘願被他欺負......
我看向自己的小腹:
陳野,你討厭我,為什麼要和我開這種玩笑?
反應遲鈍的我,憤怒、委屈還沒漫上,一股釋然便在我嘴邊抹開:“也好,我的小狗不會死了。”
以後,再也不需要去討好凶巴巴的陳野了。
包間裏,有人問:“野哥,你說絲絲那傻丫頭對你這麼好,會不會不全是因為攻略係統?”
“你捉弄了她這麼多年,就不怕她知道真相後和你鬧?”
陳野毫不在乎:“她若是生氣了,隨便哄哄不就行了。”
我姐姐薑妍也笑道:“絲絲脾氣好,不會生氣的。”
我咬著嘴唇,拎著飯盒準備離開,門卻突然打開了。
“絲絲?”一個男人回頭道,“野哥,絲絲又給你送螃蟹來了。”
男人搶過我手裏的飯盒起哄:“喲,我就說嘛,絲絲一定喜歡野哥。”
“就算攻略對象換人,還是眼巴巴地湊上來。”
陳野瞥見我手上的飯盒,眼裏閃過戲謔和得意:“薑絲絲,你喜歡我?”
他問這句話時,連懷裏的女朋友都拋開了。
一雙眼睛又壞又亮,好像無比期待我的回答。
我淡漠道:“不。”
陳野的笑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我小心翼翼,卻眼神堅定:“陳野,我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