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我不想去幼兒園......”可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推進了教室。
昨天晚上洗澡,媽媽發現我胳膊上有幾個紅印子。
她連忙找老師求證,得到的卻隻有輕飄飄的:
“不過是孩子玩耍磕碰,朵朵本來就嬌氣。”
於是我又老師被拎到角落:
“朵朵,你再敢跟家裏多嘴,就把你鎖小黑屋,不準吃飯。”
我不敢哭,隻能拚命點頭。
周末,爸爸陪我玩過家家。
他假裝是小朋友,讓我當老師。
我想都沒想,叉著腰吼出來:
“小笨蛋!再哭就把你關小黑屋,不準吃飯!”
爸爸愣住了,僵在原地。
他蹲下來,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追問我。
我心底萌生一個念頭,或許說出來才是對的。
1.
空氣在那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爸爸愣住了,他手裏還舉著剛剛用來過家家的小塑料茶杯,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看著他不說話,心裏突然慌得厲害。
張老師說過,如果把幼兒園裏的事情告訴家裏人,就是不乖的壞孩子。
壞孩子是要被永遠關在小黑屋裏,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的。
我害怕得往後縮了縮,兩隻手緊緊絞在一起,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朵朵......”爸爸的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慢慢地蹲下來,視線和我的眼睛齊平。
我看到他的眼眶有點紅,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來。
但他沒有發火,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顆我最愛吃的草莓軟糖。
“朵朵不怕,爸爸在這裏。”
他把糖剝開,輕輕塞進我嘴裏,草莓的甜味瞬間在舌尖散開。
爸爸摸著我的頭,聲音放得極輕:
“朵朵告訴爸爸,剛才那句話,是誰教你的?是不是幼兒園裏的老師?”
草莓糖很甜,可我的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心底萌生出一個念頭,或許說出來才是對的。
爸爸媽媽這麼愛我,他們一定能打敗張老師那個大魔王。
“是......是張老師......”我抽噎著,小聲地開了口,
“張老師說,朵朵是不聽話的小笨蛋,隻要我哭,她就掐我的胳膊......”
我一邊哭,一邊拉起袖子。
昨天晚上媽媽看到的那些紅印子,其實已經淡了一些。
但在我白白胖胖的胳膊上,依然顯得觸目驚心。
“她還撕壞了我畫的小兔子!那是我畫給媽媽的!”
我越哭越委屈,把憋在心裏好久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上周......上周張老師還把我關在黑乎乎的儲物間裏,裏麵好黑。”
“還一直有蟲子在爬......我拍門,可是張老師不理我。她說這是對我的懲罰,還不準我吃午飯......”
爸爸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他一把將我抱進懷裏,力氣大得讓我有點喘不過氣。
“證據......我有證據的!”我掙脫爸爸的懷抱,邁著小短腿跑到我的玩具箱前。
我把最上麵的毛絨玩具全都扒拉開,在最底下的一個小鐵盒裏,翻出了我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捧著小鐵盒走到爸爸麵前,打開蓋子。
裏麵躺著一枚亮閃閃的碎鑽美甲片,還有一張被撕成好幾塊,又被我用透明膠帶歪歪扭扭粘起來的小兔子畫。
“這個亮閃閃的指甲,是張老師狠狠掐我胳膊的時候,太用力掉下來的。”我指著那張畫,
“這個,是她撕壞的畫。”
這時候,聽到哭聲的媽媽從廚房裏衝了出來。
她看見我手裏的東西,又聽見我剛才說的話,手裏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的朵朵......”媽媽撲過來,一把將我和爸爸緊緊抱住,眼淚瞬間決堤,
“對不起,是媽媽粗心,是媽媽沒保護好你......”
爸爸緊緊摟著我們,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朵朵別怕,爸爸媽媽發誓,從今天起,再也不會讓你受任何欺負。”
2.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媽媽沒有送我去幼兒園,而是帶我去了市裏最大的醫院。
兒科的醫生阿姨很溫柔,她仔細檢查了我胳膊上的紅印子,又看了看我大腿內側幾處不易察覺的淤青。
“這些舊紅印和淤青,明顯是成年人用力掐擰造成的。”
醫生阿姨皺著眉頭,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
“這麼小的孩子,下手怎麼這麼狠?朵朵,當時疼不疼啊?”
我點了點頭,小聲說:
“疼,可是張老師說,哭了就要關小黑屋。”
醫生阿姨歎了口氣,轉頭看向我爸媽,語氣變得嚴肅:
“建議你們立刻報警,這已經構成虐待了。我這邊會給你們開具詳細的驗傷報告。”
媽媽拿著報告單,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她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私信了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阿姨。
不一會兒,媽媽的臉色變得慘白。
她把手機遞給爸爸看,聲音都在發抖:
“浩浩媽媽說的......浩浩最近半個月天天晚上做噩夢,半夜驚醒了就在床上打滾,閉著眼睛哭著喊不要關小黑屋。”
“還有圓圓媽媽,她說圓圓最近連看到黑色的衣服都會嚇得發抖。”
確實是這樣,張老師在幼兒園裏,就是個一手遮天的惡魔。
爸爸安頓好我和媽媽,立刻開車去了幼兒園。
後來我聽爸爸和媽媽說,園長阿姨卻端著一杯茶,笑眯眯地打起了太極。
“哎呀,朵朵爸爸,您這也太緊張了。”
“小孩子在幼兒園裏磕磕碰碰那是常有的事,哪有您想的那麼嚴重?”
園長阿姨一臉無辜,
“再說了,真是不湊巧,咱們中班那邊的監控線路老化壞了半個月了,維修師傅還沒來得及修呢。”
壞了半個月?哪有這麼巧的事!
爸爸冷著臉回到家,剛進門,媽媽就氣憤地把手機重重摔在沙發上。
“你看看群裏!這個女人簡直不要臉!”
我湊過去看,原來是張老師在家長群裏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她笑得像朵花一樣,正在給小朋友們分發小蛋糕,畫麵看起來溫馨極了。
她還在下麵發了一條語音,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各位家長放心哦,孩子們在幼兒園都很快樂。”
“至於朵朵媽媽昨天的疑問,我也解釋一下,朵朵這孩子平時就比較嬌氣,一點小磕碰就容易哭。”
“小朋友之間玩鬧沒輕沒重是很正常的,以後我會多加注意的。”
群裏不知情的家長紛紛點讚,誇張老師負責任。
媽媽氣得手都在抖,眼圈通紅:
“她居然倒打一耙,說我們朵朵嬌氣!”
爸爸一言不發,他走到媽媽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轉身走進了書房。
那天晚上,書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爸爸才從書房裏出來。
他眼底滿是紅血絲,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走過來,狠狠揉了揉我的頭發,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朵朵不怕,爸爸一定會讓欺負你的壞人付出代價。”
3.
周一的早上,陽光很好,可我一點也不覺得暖和。
一想到要去幼兒園,我就渾身發抖,死死抱著媽媽的脖子,哭著喊著不肯出門。
“媽媽,我不想去......我怕張老師,她會掐死我的......”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走過來蹲下身子,從口袋裏拿出一顆黑色的的小紐扣。
他動作輕柔地別在我小外套胸前。
“朵朵,你看這是什麼?”爸爸擦幹我的眼淚,神秘地說,“這是一顆‘魔法紐扣’。”
我抽搭著鼻子,好奇地看著胸前的新紐扣。
“這顆紐扣裏藏著爸爸媽媽的魔法。”爸爸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今天你去幼兒園,如果張老師再凶你,你就偷偷對著這顆紐扣說話。爸爸媽媽在外麵就能聽見。”
“真的嗎?”我半信半疑。
“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爸爸親了親我的額頭,鄭重承諾,
“隻要你戴著它,爸爸媽媽就一直陪著你。”
“而且爸爸保證,今天下午,我一定是第一個來接你的。”
有了爸爸的承諾,我攥著那顆“魔法紐扣”,走進了教室。
剛進門,張老師就迎了上來,當著送我的媽媽的麵,笑得見牙不見眼:
“哎呀,朵朵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可等媽媽一走,教室門一關,張老師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中午吃飯的時候,浩浩因為手抖,不小心把一口湯撒在了桌子上。
張老師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浩浩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你這個小蠢貨!吃個飯都能撒,你是豬嗎?”
張老師惡狠狠地罵著,伸手就在浩浩的臉上狠狠掐了一把。
浩浩疼得大哭起來,卻被張老師一巴掌拍在後背上:
“閉嘴!再哭我現在就把你關進儲物間!”
“去,去牆角站著,半小時不準動,今天中午沒你的飯吃!”
浩浩嚇得憋住了哭聲,一邊打嗝一邊哆哆嗦嗦地走到牆角罰站。
我嚇得渾身發抖,趁著張老師不注意,趕緊躲到了角落的積木角。
我用手捂著胸口的“魔法紐扣”,壓低聲音,偷偷地對著它說話:
“爸爸媽媽,張老師又在罵人了,她罵浩浩是小蠢貨,還掐他的臉。”
“她不讓浩浩吃飯,還要把他關小黑屋......她剛才還揪了圓圓的辮子,圓圓都哭了......”
我把看到的一切,全都小聲告訴了魔法紐扣。
下午放學的時候,門剛一開,我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麵的爸爸。
他果然信守承諾,第一個來接我。
我像個小炮彈一樣撲進爸爸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今天張老師又凶了好幾個小朋友。”
爸爸摸著我的後腦勺,眼神冷冷地掃過站在門口假笑的張老師:
“朵朵真勇敢,剩下的,就交給爸爸。”
4.
晚上吃過飯,我趴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安靜地拚著我的樂高積木。
爸爸媽媽沒有像往常一樣陪我玩,而是並肩坐在書房的電腦前。
屏幕瑩藍的光照在他們的臉上,映出兩人越來越凝重的神色。
電腦裏正在播放的,是那顆“魔法紐扣”拍下的一整天的錄像。
我一邊拚積木,一邊聽見書房裏傳出張老師那尖溜溜、充滿惡意的罵聲:
“哭什麼哭?再哭把你的嘴縫上!”
“你是沒長腦子還是沒長手?撿起來吃了!”
伴隨著罵聲的,是浩浩壓抑的抽泣聲,還有圓圓被揪頭發時的尖叫聲。
甚至在午休的時候,錄像裏還拍到了張老師把一個不肯睡覺的小男孩,硬生生拖進那個黑乎乎的儲物間。
“砰”的一聲,儲物間的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裏麵傳來了絕望的拍門聲和哭喊聲:
“放我出去......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那聲音,和我上周被關在裏麵時的哭喊聲一模一樣。
我聽到那個聲音,嚇得手裏的積木“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媽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她一把將我從地毯上撈起來,死死地抱在懷裏。
媽媽的手抖得不像話,她的臉貼在我的頭頂,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衣服上,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她隻是緊緊地抱著我,像是怕我隨時會消失一樣。
爸爸依然坐在電腦前,他的臉冷得像是一塊冰。
雙眼死死盯著屏幕,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因為用力過猛,指節已經攥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甚至泛著隱隱的紅色。
他直接地拿起了桌上的手機,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爸爸的聲音擲地有聲:
“你好,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