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富陸家找到丟失十五年的真千金時,
她正蹲在馬路牙子上給我點煙。
我一頭紮眼的黃毛,穿著破洞褲,看向麵前西裝革履的男人:
“你就是鋼鏰兒的有錢親哥?”
陸景深嫌惡地朝我甩來一張支票,
“拿錢滾,你這種太妹隻會帶壞我妹妹!”
我無所謂,隻想拿錢走人。
身後的鋼鏰兒卻跳出來,衝他奶凶凶的吼:
“不許你欺負野姐!”
陸景深試圖帶走她,她卻死死抱住我的腿,
哭得撕心裂肺!
“野姐去哪我就去哪!”
後來,為了哄回這個認死理的小可憐千金,
陸家人隻能咬碎牙,把我這個黃毛一起請回豪門。
1
我帶著鋼鏰兒踏進了陸家大宅。
這地方真大,地板亮得能照出我褲子上的破洞。
看著這富麗堂皇的別墅,我恍惚想起十五年前,我剛撿到鋼鏰兒的時候。
那天我在城中村的垃圾堆裏翻廢品。
剛扒拉出一個亮晶晶的一元硬幣,正高興呢。
一低頭,就看見旁邊倒著個餓暈過去的小女孩。
身上全是泥,瘦得皮包骨。
我把她弄醒,問她叫什麼,家在哪。
她呆呆地看著我,一問三不知。
我捏著那枚硬幣,隨口說:“既然跟我這鋼鏰兒一起被發現的,以後你就叫鋼鏰兒吧。”
就這麼著,我把她領回了我那個爛尾樓裏漏風的地下室,一口包子一口水地給喂活了。
陸家父母早就在客廳等著了。
一看到鋼鏰兒,陸母眼淚瞬間決堤,撲上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我的南星啊,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陸父也紅著眼眶,在一旁直抹眼淚。
我站在旁邊,雙手插兜,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重逢。
這時,二樓樓梯上走下來一個穿著高定白裙的女孩。
她長發披肩,氣質溫婉,看著跟這豪宅簡直絕配。
她應該就是陸若雪。
回來的路上,陸景深說,陸家還有一個養了十五年的假千金。
她走到我麵前,捂著嘴輕呼了一聲。
“天呐,姐姐在外麵受苦了。”
“這位......染著頭發的朋友,就是姐姐的救命恩人吧?”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藏著掩飾不住的鄙夷。
我挑了挑眉,沒搭理她。
陸母擦幹眼淚,趕緊拉著鋼鏰兒坐到看起來就很貴的皮沙發上。
“南星,這些年你受委屈了,媽媽給你準備了禮物。”
管家立刻端上來幾個絲絨托盤。
上麵擺滿了我隻隔著商店的玻璃見過的高級裙子,還有閃瞎眼的鑽石項鏈和手鐲。
陸母滿眼疼愛。
“這些都是你的,以後你就是陸家最尊貴的小公主,你想要什麼就跟媽媽說,我什麼都會給你,我的寶貝。”
陸若雪在一旁咬了咬唇,強顏歡笑。
“姐姐,這些都是媽媽特意為你挑的,你快試試吧。”
鋼鏰兒看都沒看那些珠寶一眼。
一把抓起托盤,連著上麵的裙子、鑽石項鏈和幾張黑卡,轉過身。
屁顛屁顛地跑到我麵前。
她雙手把東西往我懷裏一塞,站直了身體,大聲彙報:
“野姐!今天收成好,全歸你!”
整個客廳瞬間死寂。
陸家父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陸若雪瞪大了眼睛,像活見鬼一樣。
我熟練地把鑽石項鏈揣進兜裏,拍了拍她的頭。
“幹得不錯,繼續保持。”
這是我們在街頭的規矩,她撿了瓶子賣了錢,都是這麼上交保護費的。
我餘光撇過在場的人。
陸景深站在一旁,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死死盯著我揣進兜裏的手,眼神愈發厭惡。
2
第二天一早,我在陸家後花園的噴泉池邊抽煙。
陸景深邁著長腿走了過來,臉色陰沉。
“薑野,開個價吧。”
他在我麵前站定,語氣毫不客氣。
“你滿嘴臟話,毫無教養,南星跟著你隻會學壞。”
“拿著錢,立刻從陸家消失。”
我熟練地吐了個煙圈,還沒說話。
旁邊花叢裏鑽出個人影。
陸若雪端著一杯紅茶,善解人意地勸阻。
“哥哥,你別這麼說薑野姐姐。”
“雖然她是個小太妹,但畢竟照顧了姐姐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
這綠茶味,衝得我直犯惡心。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把煙頭按滅在垃圾桶上。
“行啊,給錢我就走,多大點事。”
我轉身剛準備回屋收拾我那個破帆布包。
鋼鏰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走廊拐角。
她聽到我要走,一言不發地跑過來,抓住我的手。
然後用另一隻手胡亂把桌上的點心往兜裏塞。
“野姐等等我,我把這些拿走。”
陸景深嚇了一跳,連忙衝過來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南星,你幹什麼去!這裏才是你的家!”
“放開!”鋼鏰兒用力掙紮。
“野姐要走走,我也走。”
她眼神倔強,拉著我就往大門方向走。
從小到大就是這樣。
我去工地搬磚,她就在旁邊和泥。
我去天橋底下要飯,她也得端著個破碗蹲我旁邊。
可她力氣小,根本掙脫不開陸景深的鉗製。
發現自己走不了,我還越走越遠。
鋼鏰兒瞬間急了。
“哇——”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歇斯底裏地嚎啕大哭。
“放開我!我要跟野姐走!”
她一邊嚎,一邊順手抄起旁邊架子上的一個青花瓷花瓶。
“砰”的一聲,砸了個粉碎。
陸景深慌了神,“南星,你別鬧!快放下,別傷著手!”
陸母聽到動靜,著急忙慌地從屋裏跑出來。
一看自己剛找回來的寶貝女兒坐在碎瓷片堆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疼得臉都白了。
“南星!我的心肝啊,這是怎麼了!”
鋼鏰兒指著陸景深,哭得直打嗝:
“他......他攔著我!不讓我跟野姐走!他是壞人!”
“我不要哥哥,我要野姐,我隻要野姐!”
陸母猛地轉頭,怒火中燒地瞪著陸景深。
“陸景深!你瘋了嗎?薑野是你妹妹的命根子,你敢趕她走?”
陸景深百口莫辯,“媽,我隻是覺得她會帶壞南星......”
“閉嘴!”陸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馬上給薑野道歉!南星要是氣出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陸景深憋屈得臉都綠了。
他堂堂陸氏集團總裁,此刻隻能咬著牙,硬生生對我低頭。
“對不起,薑小姐。”
我掏了掏耳朵,“沒聽清。”
陸景深額頭青筋直跳,大聲吼道:“對不起!”
我這才滿意地走過去,一把將地上的鋼鏰兒拽了起來。
拉扯間,我外套的袖子往上卷起了一截。
大片猙獰的陳年舊疤暴露在空氣中,像蜈蚣一樣盤踞在小臂上。
陸母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發顫:“你這手上的疤......”
陸景深也死死盯著我的手臂,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
我滿不在乎地把袖子往下一扯,遮住那些醜陋的痕跡。
“哦,以前跟野狗搶飯吃被咬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陸家人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更加複雜難看。
3
陸家為了慶祝鋼鏰兒回家,辦了個小型接風宴。
來的都是圈子裏的名媛少爺。
鋼鏰兒被陸母按著打扮了一番,穿上了高定公主裙,美得像個瓷娃娃。
我依舊穿著我的破洞褲,坐在角落裏吃著那些我從來沒吃過的美味。
陸若雪端著酒杯,帶著幾個名媛姐妹朝我走了過來。
“若雪,這就是你那個土包子姐姐帶回來的小太妹?”
一個穿紅裙子的名媛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這黃毛染得,跟村口理發店十塊錢洗剪吹似的,真拉低陸家的檔次。”
我摸了摸自己的黃毛。
想起這十幾年,我們倆在街頭總是被大孩子欺負。
為了看起來不好欺負。
我特意去撿了別人剩下的廉價染發膏,把頭發弄得亂七八糟。
學著街頭那些混混滿嘴臟話。
還和他們打架。
這才沒人敢再搶我們碗裏的餿飯。
陸若雪假裝拉了拉她,“別這麼說,薑野姐姐也是苦出身。”
我翻了個白眼,把剛啃完的蘋果核精準地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你家住海邊啊,管得這麼寬?”
我站起身,逼近那個紅裙名媛。
“你身上這香水味,跟我以前在公廁聞到的潔廁靈一個味兒,熏得我眼睛疼。”
“你!”名媛氣得臉色發白,眼眶都紅了,“粗俗!無禮!”
“野姐!”
鋼鏰兒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
她穿著華麗的裙子,卻像隻護食的小狼狗,張開雙臂擋在我麵前。
她惡狠狠地盯著那群名媛,齜牙咧嘴。
“誰敢罵我野姐,我咬死她!”
看著她這副模樣,名媛們嚇得連連後退,陸若雪也尷尬地僵在原地。
我看著鋼鏰兒的背影,心裏卻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她現在是陸家的大小姐了。
她應該學著彈鋼琴、喝下午茶,而不是跟在我屁股後麵,像個小瘋子一樣跟人對罵。
但金絲籠裏,養不活我這種野鳥。
當晚,宴會散去。
我回到客房,從床底下拉出我那個破舊的布包。
隨便塞了兩件陸家給的衣服,我拎著包走進了陸家父母的書房。
“陸董,陸夫人。”
我看著他們詫異的眼神,語氣平靜:
“我明天就走,鋼鏰兒......南星就拜托你們了。”
陸母愣住了,“薑野,是不是家裏下人怠慢你了?你別走,南星離不開你啊。”
“她總要長大的。”我笑了笑,“我這種人,不配留在豪門。”
4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我拎著帆布包,輕手輕腳地走到陸家大門口。
剛推開門,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野姐——!”
鋼鏰兒連鞋都沒穿,穿著睡衣從樓梯上飛奔下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包帶,死活不撒手。
“你要去哪?怎麼不叫我?我跟你一起走!”
這下好了,陸家人全被驚動了,陸景深和陸家父母匆匆趕來。
陸景深一把拉住鋼鏰兒:“南星,你不能走!她要走就讓她走!”
鋼鏰兒被攔住,瞬間急紅了眼。
她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整個人在地上拖行,哭得歇斯底裏。
“野姐,你不帶我,我就去睡橋洞!我可以去撿垃圾養你!你帶我一起走!”
就在場麵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陸若雪突然從樓上跑了下來。
她臉色慘白,聲音發抖:
“媽......奶奶留給我的那條傳家寶項鏈不見了!”
全場瞬間安靜。
陸若雪的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最後死死釘在我的包上。
“我早上起來去洗手間,好像看到......看到薑野姐姐從我房間門口經過......”
她捂著嘴,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姐姐,你要是缺錢可以跟我說,為什麼要偷東西?”
陸景深聞言,眼底的厭惡徹底爆發。
“我就知道你是個手腳不幹淨的賊!”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鋼鏰兒,強行從我手裏奪過帆布包。
“哥!你放開野姐!”鋼鏰兒瘋了一樣去咬他的手。
陸景深不顧一切地拉開拉鏈,將包底朝天,狠狠倒在昂貴的地毯上。
嘩啦——
包裏的東西散落一地。
沒有閃閃發光的鑽石項鏈。
隻有一個生了鏽、邊角磕得變形的舊鐵盒,重重地砸在地上,蓋子彈開了。
裏麵的東西,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一疊厚厚泛黃的單據,上麵印著刺眼的紅章:【病例證明】。
伴隨著單據掉出來的,還有幾張破舊的病曆單,和一件染著發黑血跡的破T恤。
陸母顫抖著手,撿起那張病曆單。
上麵清晰地寫著:【患者薑野,多處軟組織挫傷,肋骨斷裂三根,重度營養不良。】
“這......這是什麼?”陸母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皺了皺眉,上前想把東西收起來。
鋼鏰兒卻突然掙脫陸景深,撲到我身邊。
“這是我有一年發高燒,快死了!是野姐去打苦工換錢給我買特效藥!”
“她為了護著那點買藥的錢,被巷子裏的混混打斷了三根肋骨!”
“她自己疼得吐血,還把藥碾碎了喂給我!”
“你們憑什麼說她是賊!你們憑什麼趕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