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報應?”
裴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
“傅祈,你腦子是不是被抽幹了?”
“在這個基地裏,晏清就是天,我就是天理!”
“一隻喪屍跟我談報應,你配嗎?”
他猛地拔出脊椎上的鋼針,帶起一串血花。
我悶哼了一聲,重重地砸回手術台上。
身體已經被掏空到了極限。
連自愈的能力都變得極其緩慢,背後的傷口隻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裴煜轉頭看向那幾個裝滿骨髓和心頭血的儲存罐,滿意地拍了拍手。
“把他拖出去。”
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幾個守衛立刻衝了進來,粗暴地解開我手腳上的鐐銬。
我失去支撐,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夫君,直接扔到城外嗎?”一個守衛恭敬地問道。
“急什麼。”
裴煜慢條斯理地摘下橡膠手套。
“就這麼扔出去,平民怎麼知道晏清為了他們,除掉了一個多大的隱患?”
“把他拖到中心廣場去。”
“告訴所有人,城主已經製服了潛伏在基地裏的高階喪屍。”
“讓他在廣場上跪著,給那些死在喪屍手裏的家屬磕頭謝罪!”
守衛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透著對裴煜的忌憚,隨後毫不猶豫地架起我。
他們像拖拽一具屍體一樣,將我一路拖出了地下實驗室。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十年來,這是我第一次在白天,正大光明地走到中心區。
卻是以這樣屈辱的方式。
中心廣場上很快聚滿了人。
擴音器裏循環播放著裴煜捏造的真相。
“城主英明神武,揪出了潛伏的怪物!”
“他偽裝成人類,偷偷吸食異能者的血液......”
我被強行按倒在廣場中央的高台上。
膝蓋重重砸在粗糙的石板麵上。
抑製項圈發出微弱的紅光,死死壓製著我體內的每一絲力氣。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
憤怒的咒罵聲如海嘯般將我淹沒。
“就是他!肯定是他招來了前幾次的小型屍潮!”
“打死這個怪物!替我們死去的親人報仇!”
不知道是誰先動手,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狠狠砸在了我的額頭上。
鮮血瞬間順著眉骨流了下來,模糊了我的右眼。
緊接著,爛菜葉、石塊、廢舊零件,鋪天蓋地地朝我砸來。
我沒有躲避,也沒有抬手去擋。
因為根本沒有力氣。
我隻是一隻眼睜著,看向高台正前方的觀禮台。
楚晏清就坐在那裏。
她換上了一身筆挺的白色城主製服,胸前別著那枚代表最高權力的勳章。
那是當年我從一隻五階變異獸肚子裏剖出來的金屬核心,親手給她打磨的。
裴煜坐在她旁邊,正端著一杯紅酒,笑盈盈地看著高台上的鬧劇。
“晏清,你看他多像一條喪家之犬啊。”
裴煜的聲音順著風飄進我的耳朵。
楚晏清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眼前的血腥場麵感到一絲不適。
她站起身,走到觀禮台邊緣。
人群看到城主起身,立刻安靜了下來。
“各位。”
楚晏清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廣場,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
“這個怪物,確實在基地潛伏了很久。”
“我一直在尋找合適的時機,將他徹底控製。”
她頓了頓,目光深邃地掃過全場。
“今天,他所有的力量都已經被抽幹,培育成了能保護大家的新型疫苗。”
“這是他對人類犯下罪行的唯一贖罪方式。”
人群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城主萬歲!”
楚晏清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是血的我。
“傅祈。”
她終於叫了我的名字,語氣裏卻沒有絲毫溫度。
“跪下,向他們道歉。”
“隻要你磕三個響頭,我留你個全屍,體麵地送你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