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周的訂婚宴,設在沈家名下的一座頂級私立莊園裏。
莊園外停滿了豪車,全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布長衫,拿著請柬走到了門口。
保安攔住了我,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直到他反複核對請柬上的名字,才勉強放我進去。
我一走進宴會廳,就感受到了四麵八方投來的異樣目光。
在這裏,我這身打扮就像是一隻闖入天鵝群的灰鴨子。
但我沒有理會,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不遠處的名流圈子裏,黎景淵正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他穿著一件剪裁講究的白色高定西裝,俊朗逼人。
看到我進來,黎景淵的嘴角立刻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
他和沈清芷並肩走著,大步向我走來。
周圍的賓客見狀,也紛紛跟了過來,準備看好戲。
“謝先生,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
黎景淵走到我麵前,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
“大家可能不認識,這位就是在我家住了二十年的‘風水大師’。”
他故意在“大師”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周圍立刻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哄笑聲。
“聽說謝先生一天賺幾十塊錢,今天這頓飯,估計夠你吃一年了吧?”
黎景淵指了指桌上的海鮮刺身,語氣裏滿是施舍。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的脖子上,戴著一條新打造的項鏈。
項鏈的墜子,正是蘇特助搶走的那塊缺角墨翠。
隻不過外麵被強行鍍了一層鉑金,看起來不倫不類。
我提醒過他們,這東西不能碰水,更不能見金。
金生水,水破陣。
這是在催命。
沈清芷站在黎景淵身邊,手裏端著一杯香檳。
她看著我,眼神裏隻有徹底的冷漠和不耐。
“雲舟,你能來,說明你終於認清現實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到我麵前。
“這是一張飛往東南亞的單程機票,還有十萬塊的美金。”
“拿著它,今晚就走。”
“永遠別再出現在我和景淵的麵前。”
她用一種處理垃圾的語氣,當眾宣判了我的結局。
周圍的賓客紛紛點頭稱讚。
“沈總真是仁義,對一個騙子還這麼大方。”
“就是,黎少爺大度,不跟這種下等人計較。”
我沒有去接那個信封。
目光越過他們,看向了宴會廳中央的那塊巨大顯示屏。
屏幕上正在實時直播沈家祖宅的新風貌。
那口原本在院子正中央的古井,已經被完全推平。
原地建起了一座極其奢華的玻璃婚房。
而在婚房的正中間,也就是古井原來的位置,放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水族箱。
裏麵養著幾條名貴的紅龍魚。
我看著屏幕,聲音平淡。
“那個水族箱裏,放水了嗎?”
沈清芷皺起眉頭,似乎對我這種不識好歹的問題感到厭惡。
“這不用你這個外人操心,黎老先生說了,水能生財。”
話音剛落。
沈清芷西裝口袋裏的私人手機突然瘋狂地叫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與此同時,大屏幕上的直播畫麵突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個巨大的水族箱,沒有任何預兆地轟然炸裂開來。
成噸的水混著玻璃碎片傾瀉而出,將布置好的婚房瞬間衝成了一片廢墟。
那幾條昂貴的紅龍魚在泥水裏絕望地翻滾。
宴會廳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蘇特助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頭發淩亂,臉色慘白如紙。
“沈總,不好了!”
她當著所有賓客的麵,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城南的工地突然發生了大規模坍塌,死了三個人。”
“還有......集團的股票剛剛遭到海外資金惡意做空,已經開盤跌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