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晚十點,我的家人和未婚夫都會給手機開“勿擾模式”。
隻因妹妹神經衰弱,爸媽要早睡,未婚夫白天工作累。
上個月我加班到淩晨,突發急性腸胃炎疼得走不動路。
我給他們每個人打了十幾個電話,全都石沉大海。
最後我自己打車去了醫院,吊了一夜的水。
第二天,未婚夫不僅沒有關心,反而指責我:
“你知道我開勿擾的,怎麼不直接打120?”
媽媽也埋怨:
“你妹妹都被你那一排未接來電嚇到了。”
我忍住眼淚,再也不在十點後打擾他們。
直到今天,未婚夫讓我幫他定個鬧鐘。
我不小心點進了勿擾模式的設置頁。
屏幕上“允許以下聯係人打擾”的白名單裏。
赫然躺著我爸媽和妹妹的名字。
我渾身發冷,借口幫妹妹充電看了她的手機。
她的白名單裏有爸媽和我的未婚夫。
不用去看了,爸媽的手機肯定也是一樣。
原來所謂的“勿擾”,隻是用來防我的。
在這個家裏,隻有我的消息被他們統一認定為“打擾”。
我打開手機,訂了一張飛往北歐的單程機票。
既然我的存在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麻煩。
那我不如識趣一點,徹底退場。
......
“手機鬧鐘設好了嗎?”
“設好了。”
我把手機遞給傅祁淵。
他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屏幕幽藍的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冷硬。
“你怎麼把我的勿擾模式關了?”
“剛才不小心碰到了。”我語氣平靜,連呼吸都沒有亂一分。
傅祁淵歎了口氣,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
“下次小心點。你知道初雪神經衰弱,晚上睡眠淺,哪怕是一點點震動都有可能讓她整晚睡不著。”
他重新開啟了那個隻防著我一個人的“勿擾模式”。
“好,我記住了。”
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初雪穿著單薄的真絲睡衣站在門口。
她臉色蒼白,一隻手揉著太陽穴,聲音帶著幾分虛弱。
“祁淵哥,姐姐,你們還沒睡嗎?”
傅祁淵立刻放下手機走過去,動作自然地將滑落在她肩膀上的睡衣往上拉了拉。
“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是我自己突然頭疼,睡不著。”初雪靠在門框上,目光越過傅祁淵看向我。
“姐姐,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了?”
我看著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麵。
她臉色蒼白,但眉眼間全是被人妥善安放的底氣。
“我沒事。”
母親蘇曼端著兩碗剛燉好的燕窩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們站在走廊裏,她連忙把托盤放在茶幾上,快步走到初雪身邊。
“初雪,怎麼又出來了?是不是頭風又犯了?”
“媽,我沒事,就是有點睡不著。”
蘇曼心疼地摸了摸初雪的額頭,轉頭看向我。
“時念,你妹妹身體不好,你晚上弄出這麼大動靜幹什麼?就不能體諒體諒她嗎?”
我站在原地,手裏還攥著剛才用來幫傅祁淵擦屏幕的紙巾。
剛才我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甚至在傅祁淵讓我幫他設鬧鐘時,我連走路都刻意放輕了腳步。
但我沒有辯解,隻是將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對不起,媽。”
傅祁淵攬著初雪的肩膀,把她往沙發邊帶。
“過來把燕窩喝了,喝完我陪你聽一會兒助眠音樂。”
蘇曼端起其中一碗燕窩遞給初雪,又把另一碗遞給傅祁淵。
“祁淵,你也喝一碗。你白天工作那麼累,晚上還要照顧初雪,真是辛苦你了。”
他們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溫馨得像是一家人。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看著那兩碗冒著熱氣的燕窩。
鍋裏應該沒有多餘的了。
上個月我因為急性腸胃炎在醫院吊了一夜的水,回到家時臉色比現在的初雪還要蒼白。
那天蘇曼也是在廚房燉湯。
我以為她是給我燉的,端起碗剛要喝,就被她一把奪了過去。
“這是給你妹妹補氣血的,你腸胃炎剛剛好,喝這麼油膩的幹什麼?”
那天我餓著肚子,在房間裏躺了一整天。
沒人來問我一句。
“姐姐,你要不要也喝一點?”初雪端著碗,忽然抬頭問我。
“不了,我腸胃不好,受不了甜的。”
傅祁淵拿著調羹在碗裏攪了攪,頭也沒抬。
“她不愛喝這些。你去休息吧,明早還要去公司盯項目。”
我點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隔絕了外麵細碎的笑語聲。
我從枕頭下摸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購票軟件的界麵。
目的地:雷克雅未克。
日期:五天後。
那是初雪二十二歲的生日,也是我和傅祁淵原本定好要去試婚紗的日子。
我點擊了付款。
頁麵跳轉,綠色的對號亮起:出票成功。
我切出購票軟件,點開了公司HR的聊天框。
【王姐,我之前提的離職交接手續,麻煩盡量在這周五前走完。】
王姐回得很快。
【時念,你真要走啊?你可是公司準備提拔的業務主管。】
【嗯,想換個環境。】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姐姐,你睡了嗎?”是初雪的聲音。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走過去開門。
初雪手裏端著一杯溫水,遞到我麵前。
“剛才媽不是故意吼你的,她就是太緊張我了。你別生她的氣。”
我看著那杯水,水麵在玻璃杯裏微微晃動。
“我沒生氣。”
初雪鬆了口氣,上前一步挽住我的胳膊。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祁淵哥說你最近為了婚禮的事很累,等我身體好一點,我陪你去挑伴手禮好不好?”
我抽出手,接過那杯水。
“不用了,你早點休息。”
初雪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避開她的觸碰。
走廊的燈光下,她的眼底浮起一絲委屈。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祁淵哥那晚沒接你電話?”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祁淵哥說你腸胃炎那晚,他手機自動靜音了。他真的很內疚,你別不理他。”
內疚?
他第二天指責我為什麼不打120的時候,我沒看出一絲內疚。
我喝了一口溫水,水已經有些涼了,順著食道滑下去,激得胃裏一陣抽痛。
“我說了,我沒生氣。”
“那姐姐早點睡。”
初雪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姐姐,你剛才是在看機票嗎?我好像看到你手機屏幕亮著航班號。”
我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嗯,公司安排的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