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城南的萬豪酒店,正在舉辦一場由商會牽頭的年度慈善晚宴。
這場晚宴邀請了商界諸多名流。
作為裴氏集團的實際掌權人,我自然在受邀之列。
隻是,裴氏近年來的業務多在海外,國內的很多人並不知道我的身份。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蘇慕挽能夠輕易地把我包裝成一個“沒有背景,全靠她扶持”的家庭煮夫。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端著香檳站在二樓的環形看台上。
樓下大廳裏,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蘇慕挽是今晚的焦點之一。
她憑借著這幾年借著裴氏渠道擴展的業務,在圈子裏混得風生水起。
此刻,她正挽著林祈安,穿梭在人群中。
林祈安今天穿了一件高定的白色西服,胸前戴著的,正是那枚五克拉的鑽石胸針。
他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接受著周圍人的讚美。
“蘇總,這位就是未婚夫吧?真是郎才女貌啊。”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老總端著酒杯,笑眯眯地打量著林祈安。
“李總過獎了。”
蘇慕挽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手卻極其自然地護在林祈安的腰間。
“祈安身體不好,受不得累,以後還得多仰仗各位前輩關照。”
未婚夫。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她不僅給男小三買胸針,還敢在這種公開場合,堂而皇之地給他一個名分。
真當我是個死人嗎?
“哥哥!”
樓下,林祈安突然眼尖地看到了我。
他竟然掙脫了蘇慕挽的手,快步朝二樓看台走來。
蘇慕挽臉色一變,趕緊跟了上來。
“哥哥,你也來參加晚宴啊?”
林祈安走到我麵前,眼神裏閃爍著得意的光芒,嘴上卻說著關心的話。
“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裏?是不是沒有認識的人啊?”
他的話音剛落,跟在後麵的幾個商界新貴也紛紛走了過來。
他們是蘇慕挽圈子裏的朋友,平時沒少拿蘇慕挽的好處。
“祈安,這位是誰啊?”
一個穿著酒紅色西裝的男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裏透著輕蔑。
“看著麵生得很,不會是混進來蹭吃蹭喝的吧?”
“別胡說!”
林祈安假裝生氣地瞪了那個男伴一眼,然後挽住他的手。
“這位是裴哥哥,是個可憐人。”
“他老婆剛過世不久,情緒不太好,你們別刺激他。”
“老婆死了?”
紅裝男伴捂著嘴,誇張地笑了起來。
“難怪穿得一身黑,原來是來奔喪的啊。”
“這種晦氣的人怎麼也能放進來?真是拉低了晚宴的檔次。”
周圍的人聞言,紛紛發出一陣竊笑。
蘇慕挽站在人群後麵,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她不僅沒有製止,甚至還拿出手機,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裴宴之,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消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丟人現眼。
原來在她眼裏,我這個正牌丈夫,隻配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像隻老鼠一樣活著。
而她的男小三,卻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回口袋。
然後,我端著香檳,踩著皮鞋,一步一步走到林祈安麵前。
“林先生。”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老婆沒死。”
林祈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哥哥,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沒胡言亂語。”
我微微一笑,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旁邊的玻璃桌麵上。
“啪”的一聲脆響,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就連樓下大廳的人,也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蘇慕挽。”
我提高音量,聲音在空曠的晚宴廳裏回蕩。
“字我已經簽了,趕緊滾去結你的婚。”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蘇慕挽之間來回切換。
蘇慕挽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她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份文件。
最上麵那張紙上,赫然印著五個加粗的黑體字:
【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