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晚宴結束。
回到陸家別墅,陸時宴徑直去了書房。
盛慕儀跟在他身後,兩人還在討論那個並購案的數據。
我一個人走上二樓,推開臥室的門。
沒有開大燈,隻留了一盞床頭燈。
我從衣櫃最底層拖出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
陸時宴買的衣服包包,我帶走也沒用。
我隻拿了幾件以前自己買的舊衣服。
還有薑檸送我的一個醜不拉幾的手辦。
箱子還沒裝滿一半,走廊傳來腳步聲。
陸時宴推門進來,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他眉頭皺得很緊。
“大半夜的,你又在折騰什麼。”
我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去,拉上拉鏈。
“收拾換季的衣服。”
我隨口撒了個謊。
因為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也不想解釋。
陸時宴顯然沒有深究的興趣,他扯開領帶,看了一眼手表。
“慕儀的胃病犯了。”
“疼得很厲害,我送她去醫院。”
我坐在地毯上,仰頭看著他。
“現在去嗎。”
“嗯。”
他轉身去拿車鑰匙,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明早讓管家熬點小米粥。”
“她出院後直接回來修養。”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也沒有問他會不會熬夜太累。
我隻是很輕地回了一個字。
“好。”
陸時宴似乎對我這種異常的平靜感到一絲詫異。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黎音,別鬧脾氣。”
“等這個項目結束,我給你買那隻你想要的鳥。”
他以為我還在為鸚鵡的事情生氣。
他總是這樣。
覺得隻要用錢,或者隨便一個什麼承諾,就能把我哄好。
“不用了。”
我站起身,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想要了。”
陸時宴沒有聽出我話裏的意思,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我到底想不想要。
門被關上,院子裏很快傳來跑車引擎啟動的聲音。
車燈劃破夜色,很快消失在下山的車道上。
我把那張黑卡副卡放在床頭櫃上,旁邊壓著那張墊桌角的唐寅真跡。
我又去書房,輸入我自己的生日。
密碼錯誤。
我沒有去試盛慕儀的生日,隻是把一把備用鑰匙放在了書房門口的地毯下。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兩點。
我坐在行李箱上。
發呆。
手機屏幕亮了,是陸時澈的電話。
“嫂子,你在哪呢。”
對麵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做賊。
“我在房間。”
“你拿好東西,我馬上到你們家後院牆外了。”
陸時澈喘著粗氣。
“我老婆發話了,今晚就算被我哥打斷腿,我也得把你弄出來。”
我提著箱子下樓,繞過監控死角。
走到後院,牆頭上探出一個腦袋。
陸時澈小心翼翼地朝我招手。
“這邊這邊。”
他跳下來,一把接過我的行李箱。
“就這點東西?”
他有些驚訝。
“嗯。”
“走吧。”
他托著我翻過牆,牆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我坐進後排,陸時澈一腳油門。
車子駛入無邊的夜色,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清晨六點,醫院的病房裏。
盛慕儀輸完液,已經睡著了。
陸時宴坐在陪護椅上,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心裏有些煩躁。
像是丟了什麼東西。
他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消息。
以往這個時候,黎音應該已經發消息問他吃沒吃早飯了。
他皺了皺眉,站起身,跟護士交代了幾句,拿著車鑰匙提前離開了醫院。
車子開得很快,七點剛過,他就把車停在了別墅院子裏。
管家正在修剪草坪,看到他有些驚訝。
“先生,您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陸時宴沒有回答,他推開客廳的門,屋子裏很安靜。
沒有像往常一樣傳來電視機的聲音,也沒有人穿著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出來迎接他。
他換了鞋,走上二樓。
“黎音。”
他推開臥室的門。
“粥熬好了嗎。”
床鋪整整齊齊,沒有睡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