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
我下樓時,餐廳裏隻有一套餐具。
管家遞上溫水。
“先生一早就出門了。”
我握著水杯。
沒有問他去了哪裏。
因為盛慕儀的外套還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很顯然,她昨晚沒走。
並且比我更早地離開了這棟房子。
我坐在餐桌前吃吐司。
手機彈出一條信用卡扣款通知。
數字很長。
我數了三遍,才確認是四百二十萬。
消費地點是一家高奢珠寶店。
我放下吃到一半的吐司。
找出那張黑卡的副卡,這是陸時宴給我的。
說我想買什麼就刷,不需要看價格。
但我一直算不明白彙率和折扣。
平時隻用來買些幾十塊錢的多肉植物。
我點開賬單明細,發給還在國外出差的薑檸。
“寶,這是多少錢?”
“這卡是不是被盜刷了?”
那邊很快回複。
“四百二十萬。”
“買的應該是梵克雅寶的當季高定。”
“黎音,你別告訴我,你突然開竅知道買珠寶了。”
我看著那行字。
回複得很慢。
“沒有。”
“我連這家店的門開在哪邊都不知道。”
屏幕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
過了很久,發來一句。
“你等我回國。”
我收起手機。
繼續啃那片已經發幹的吐司。
下午。
陸時宴的助理小陳送來幾個文件盒。
他徑直走向書房。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他。
“這是什麼?”
小陳停下腳步。
有些尷尬地推了推眼鏡。
“這是盛小姐的私人物品。”
“陸總說,以後書房騰出一半給盛小姐辦公用。”
我的手搭在樓梯扶手上。
指關節微微泛白。
“書房的密碼除了陸時宴,隻有我知道。”
我看著小陳。
“你進不去。”
小陳的頭低得更深了。
“陸總已經把密碼改了,是盛小姐的生日。”
我沒再說話。
看著小陳把那些屬於盛慕儀的東西,一件件搬進那個曾經隻允許我進去搗亂的地方。
晚上七點。
陸時宴和盛慕儀一起回來。
盛慕儀的脖子上,多了一串藍寶石項鏈。
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我坐在沙發上看多肉養護指南,沒有抬頭。
陸時宴走到我麵前,擋住了頭頂的燈光。
“吃過晚飯了嗎。”
他問得很隨意。
像是例行公事的詢問。
“沒有。”
我翻了一頁書。
“管家說你要帶客人回來吃。”
盛慕儀輕笑了一聲,她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姿態舒展。
“陸太太怎麼還在看這種小孩子的書。”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時宴說這家店的切割工藝很好。”
“我本來覺得太貴重了,但他堅持要買。”
我合上書,抬起頭看向陸時宴。
“是用我的副卡買的嗎。”
陸時宴解領帶的手頓住了,他垂眼看我,眼神很沉。
“你看了賬單?”
“短信發到我手機上了。”
我站起身。
平視他的眼睛。
“為什麼用我的卡。”
陸時宴把領帶扔在沙發上。
語氣裏透著理所當然的冷漠。
“我的卡拿去凍結做資產擔保了。”
“慕儀幫我拉攏了幾個關鍵股東,這算作項目的公關費。”
他看著我。
“你放在那裏也是積灰。”
“難道你要拿著幾百萬去買一屋子破草嗎。”
我看著他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覺得有點陌生。
“那也是我的卡。”
我重複了一遍。
“你給我的時候說,這是我的錢。”
陸時宴捏了捏眉心,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黎音,別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你那點腦子就算不明白這些賬。”
“乖乖待在家裏。”
“陸家缺過你吃穿嗎。”
他轉過身,不再看我。
“慕儀,去餐廳吧。”
盛慕儀站起身,經過我身邊時,她故意放慢了腳步。
“陸太太,女人的價值不是靠一張副卡體現的。”
“你能幫他分擔什麼呢。”
“除了製造麻煩。”
我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走向餐廳的背影。
摸出手機。
點開薑檸的對話框。
“寶。”
“我好像連草都養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