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拚了命也想紮根京市的小草根。
為了省房租,我敢住進剛吊死過人的凶宅;
為了拿項目,我能不顧胃出血咽下混著煙灰的烈酒;
為了跨越階層,我更是毫不猶豫地做了風投大佬秦淵的金絲雀。
他以為我貪圖的是金銀財寶。
其實我隻圖他飯局上隨口點撥的商業邏輯。
他認識的資本大佬,全是我一輩子都夠不到的資源。
在他麵前我裝得乖順,背著他我就熬夜背投資模型和人脈名單。
一晃五年,我們感情倒也是奇跡般地穩定。
直到他身邊多了個清高倔強的女助理。
麵對公司應酬她會當場掀桌,方案被否她敢跟秦淵據理力爭。
秦淵無可救藥地被這種純粹吸引。
他開始縱容她的越界。
甚至把我的核心項目,輕飄飄送給她做轉正業績。
同事們都在賭我這個便宜貨什麼時候被掃地出門。
我卻看著賬戶裏剛到賬的千萬級融資,差點笑出聲。
托秦總的福,如今我的投資人列表裏一溜都是大佬。
這牛馬誰愛當誰當。
本姑奶奶得去換套高定西裝,跟秦淵坐一張桌子搶生意了。
......
“沈時微,把‘長庚’項目的核心數據給聽瀾拷一份。”
秦淵坐在寬大的真皮椅裏,頭都沒抬。
我剛簽完字的筆尖一頓。
“秦總,‘長庚’的盡調是我熬了三個月跑出來的,全是獨家數據。”
“聽瀾剛來,讓她先拿去熟悉一下業務邏輯。”
他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站在他身側的林聽瀾咬了咬唇。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背脊挺得筆直。
“秦總,我不需要沈特助的心血,我自己可以去跑。”
她聲音不大,卻透著股清高倔強的勁兒。
秦淵這才抬眼看向她。
那雙向來冷硬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就你那動不動掀桌子的脾氣,去跑盡調?“
”別把創業者都得罪光了。”
“我那是據理力爭!那個王總明明就是想壓價!”
林聽瀾梗著脖子反駁。
秦淵非但沒生氣,反而輕笑了一聲。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恢複了淡漠。
“時微,聽見了嗎?去拷資料。”
我看著林聽瀾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又看了看秦淵眼底的欣賞。
三個月。
我在冰天雪地的北城,為了拿到長庚的內部財報,喝到胃出血進急診。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成了林聽瀾轉正的墊腳石。
我合上文件夾,微微一笑。
“好的,秦總。”
我是個好拿捏的金絲雀。
至少在秦淵眼裏,我這五年一直乖巧得像個沒有脾氣的AI。
林聽瀾卻皺起眉頭。
“沈特助,如果你覺得委屈可以說出來,沒必要笑得這麼勉強。”
她揚起下巴,像個審判者。
“我不喜歡搶別人的東西,但秦總說得對,公司利益為重。“
”我會在這個項目上證明我的能力,而不是靠討好誰。”
她話裏有話。
整個京市風投圈,誰不知道我是靠著給秦淵當金絲雀才爬上來的。
在他們眼裏,我陪酒、賠笑,甚至陪睡。
是個徹頭徹尾的便宜貨。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臉。
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牛馬邏輯也是絕了。
既要拿我的數據,又要踩我的尊嚴,最後還得立個清白人設。
秦淵敲了敲桌子,打斷了我的思緒。
“時微,今晚鼎盛張局的應酬,你去跑一趟。”
我愣了一下。
“張局?不是說好讓林助理去曆練嗎?”
秦淵眉頭微皺。
“聽瀾酒精過敏,那種烏煙瘴氣的局不適合她。”
我不禁覺得好笑。
她酒精過敏不適合,我就活該去咽那些混著煙灰的烈酒嗎?
但我麵上依舊溫順。
“好的,秦淵。”
私下裏,我叫他名字,這是他給我的特權。
也是他圈養我的一點情趣。
林聽瀾聽見我叫他名字,臉色微微一變。
“秦總,張局的項目是我在跟。“
”就算我不喝酒,也可以用專業打動他。”
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秦淵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
“行了,別鬧。“
”時微知道怎麼處理這種事,她經驗豐富。”
是啊,我經驗豐富。
豐富到閉著眼睛都能知道怎麼幫他把利益最大化。
下班後,我去洗手間補妝。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幾個實習生在裏麵八卦。
“看到了嗎?“
”秦總今天又偏袒林聽瀾了。”
“嘖嘖,沈時微那個正主怕是要急死了吧?”
“什麼正主啊,就是個高級外圍。“
”我看啊,秦總是真看上林聽瀾那種小白花款了。”
“可不是嘛,人家林聽瀾有骨氣,哪像沈時微,為了錢連命都不要。”
我站在門外,拿出手機看了眼賬戶餘額。
還差最後一筆。
我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推門走進去。
裏麵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
“上班時間聊老板八卦,你們是覺得京市的房租太便宜,還是手裏的項目獎金太多?”
幾個實習生麵麵相覷,灰溜溜地跑了。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眼妝精致,紅唇張揚。
確實像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壞女人。
可他們不知道。
我不圖秦淵的金銀財寶。
我隻圖他飯局上隨口點撥的商業邏輯,和他背後那張我一輩子都夠不到的人脈網。
晚上十點,鼎盛會所。
張局大著舌頭,把一杯倒滿白酒的分酒器推到我麵前。
“沈小姐,秦總今天怎麼沒來啊?“
”是不是看不起我老張?”
我堆起無懈可擊的笑。
“張總說笑了,秦總臨時有個越洋會議。“
”這杯我幹了,就當替他給您賠罪。”
我端起分酒器,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胃裏瞬間像火燒一樣疼。
張局哈哈大笑。
“好!沈小姐就是爽快!“
”比下午那個隻會瞪眼的林助理強多了!”
我強壓下反胃的感覺,陪著笑臉。
十二點,我扶著牆從會所出來。
胃裏翻江倒海,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哆嗦著摸出手機,給秦淵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秦淵,我胃疼得厲害,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著,我聽見林聽瀾帶著哭腔的聲音。
“秦總,貓貓好像不行了......”
秦淵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
“別哭,我在。”
然後他對著電話飛快地說了一句。
“時微,聽瀾撿的流浪貓突發急病,我現在走不開。“
”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
說完,直接掛斷了。
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胃裏的絞痛仿佛蔓延到了心臟。
五年的感情。
比不上新歡撿的一隻流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