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秦司渺公司出來,我直接去了機場。
今天下午,是我籌備了一整年的個人珠寶設計展的開幕式。
這是我在巴黎高等藝術學院畢業後,第一次在國內舉辦獨立展。
為了這個展,我熬了無數個大夜。
三個月前,秦司渺答應過我,一定會作為我的第一讚助人和未婚妻,出席剪彩。
我坐在候機室裏,看著手機。
熱搜上,秦司渺公司被匿名舉報涉嫌財務違規的詞條已經開始慢慢往上爬。
我沒有直接交出核心賬本,我隻是放出了一點邊角料。
這叫敲山震虎。
下午兩點,我準時出現在展會現場。
現場來了很多業內大咖和媒體。
唯獨沒有秦司渺。
剪彩儀式即將開始。
賀淮焦急地拿著平板走過來。
“秦司渺人呢?”
“讚助方致辭的環節馬上就要到了,她電話打不通。”
我冷笑一聲。
“不用等她了。”
“把她的名字從讚助商名單裏劃掉,換成我自己的公司。”
“可是媒體那邊......”
“照做。”
我係上西裝紐扣,獨自走上台。
閃光燈亮起,我從容地應對著所有的鏡頭。
直到最後一個環節結束,我回到後台休息室。
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秦司渺發來的微信。
“瑾安剛才因為網上的輿論刺激,在家裏割腕了。”
“我必須在醫院守著他。”
“設計展你自己應付一下,回頭我給你補個慶功宴。”
割腕。
又是這一套。
我麵無表情地劃掉消息,沒有回複。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彈出一個智能家居的安全提醒。
“您的寵物喂食器已檢測到異常活動。”
那是我為了監控家裏的布偶貓,在客廳安裝的隱藏攝像頭。
我點開實時畫麵。
畫麵裏,沒有貓。
隻有秦司渺和蘇瑾安。
地點不是醫院,而是我和秦司渺共同居住的那套江景大平層。
蘇瑾安穿著我的絲質睡袍,手腕上根本沒有任何傷口。
他正坐在我的專屬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我最喜歡的那個骨瓷杯。
秦司渺站在他旁邊,正在溫柔地幫他吹著杯子裏的藥。
“溫度剛好,喝吧。”
秦司渺的聲音通過隱藏麥克風,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司渺姐,今天不去霍硯辭的設計展,他會不會又生氣?”
蘇瑾安抿了一口藥,語氣楚楚可憐。
“不用管他。”
秦司渺把藥杯放在茶幾上,伸手揉了揉蘇瑾安的頭發。
“他那種性格,就是被我慣壞了。”
“冷他幾天,他自己就會服軟。”
“那他舉報公司的事......”
“他不敢真的交出核心賬本,他家裏還要靠秦家的渠道。”
“他就是想逼我回去哄他。”
秦司渺語氣裏透著一種盡在掌握的自信。
“等他鬧夠了,認清現實了,這婚還得照結。”
我看著屏幕裏那兩張臉。
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臟。
她不是不懂我的底線。
她隻是篤定我離不開她,篤定我的憤怒隻是一種挽留的手段。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踐踏著我所有的尊嚴。
我關掉監控畫麵。
站起身,走到鏡子前,摘下手腕上那塊秦司渺送的定製機械表。
丟進垃圾桶。
“賀淮。”
我叫住正在門外打電話的兄弟。
“幫我訂一張去海城的單程機票。”
“越快越好。”
賀淮愣了一下。
“你瘋了?”
“這邊的展會還沒結束,你去海城幹什麼?”
“去接管我爸在那邊的分公司。”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這灘爛泥,我不要了。”
三個小時後。
我坐在飛往海城的頭等艙裏。
空姐遞過來一杯香檳。
我看著舷窗外漸漸遠去的城市燈火。
拿出手機,給秦司渺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你不用冷著我了。”
“那套房子,還有你,我全都不稀罕了。”
“再見,秦司渺。”
發送完畢。
我直接拔出手機SIM卡,折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袋裏。
引擎轟鳴聲中,飛機衝破雲層。
我的世界,終於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