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兼職幫人上門喂寵物,幹了兩年從沒出過事。
今晚接到一單加急,客戶說臨時出差,家裏一隻橘貓沒人管。
到了地方,我剛蹲下倒貓糧,那隻橘貓突然開口了。
“別碰那個碗,裏麵有東西。”
我手一抖,貓糧撒了一地。
它直勾勾盯著我:
“我真的主人你來之前就已經死了,凶手就在次臥裏,還帶了兩個男的。”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這時,陽台上的金毛低聲開口:
“大門已經反鎖了,主人之前就是被他們殺的。”
順著它的目光,我看到夾在貓糧裏帶著凝固血跡的發夾。
次臥裏麵毫無聲響,這種安靜卻讓人窒息。
橘貓蹲在腳邊,尾巴輕掃我的鞋。
“廚房窗戶的鎖是壞的,你得快。”
我將手機調到最暗,盲按下報警鍵。
......
“別出聲,繼續撿貓糧。”
橘貓低頭舔了舔爪子,聲音像個冷淡的青年。
我僵硬地維持著蹲姿。
指尖剛剛觸碰到冰涼的瓷磚。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砸得耳膜生疼。
手機屏幕在掌心暗了下來,報警鍵已經按下。
我深吸一口氣,把撒在地上的貓糧一粒粒撿進手裏。
不能跑。
大門已經反鎖,次臥裏有三個人。
隻要我站起來衝向門口,不出三秒就會被按死在客廳。
金毛趴在陽台的玻璃門後,眼神悲憫。
“主人被他們拖進去的時候,流了好多血。”
它嘴巴沒動,低沉厚重的大叔音卻清晰地傳進我耳朵。
我把撿起的貓糧放進幹淨的塑料袋裏。
餘光掃過貓糧袋底部。
那個沾著暗紅血跡的粉色發夾靜靜躺在那裏。
這個發夾太眼熟了。
我的大腦快速運轉。
這單加急是同城匿名下的,隻留了地址和門鎖密碼。
但我認識這個發夾。
這是我部門同事陳子衿的東西。
前天下午,她在茶水間偷偷哭。
我進去接水,她立刻把這個粉色發夾攥進手心,臉色慘白。
我問她怎麼了。
她發著抖告訴我,最近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哪怕回到家,那種被注視的錯覺也如影隨形。
我當時以為她是加班太累了。
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錯覺。
橘貓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背。
“去廚房,拿濕抹布擦地,順便把碗洗了。”
它在教我怎麼拖延時間。
我站起身,順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故意把動作放得很輕柔,像一個極其普通的上門喂養員。
次臥的門縫底下透著一溜昏黃的光。
裏麵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這種極致的安靜讓我毛骨悚然。
我拎起地上的貓碗,轉身走向廚房。
廚房是半開放式的,連著一個小小的生活陽台。
窗外是濃稠的夜色。
我打開水龍頭。
水流聲嘩啦啦響起,剛好能掩蓋住我微微發抖的呼吸。
我盯著水槽裏的泡沫,手腳冰涼。
陳子衿死了。
她是我進公司後帶我的前輩,人很溫和。
凶手竟然就在這間屋子裏,還極其冷靜地下了喂養訂單。
這是在偽造陳子衿還在世、隻是匆忙出差的假象。
等我喂完貓離開,他們就會處理屍體。
如果我剛才表現出任何異常,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金毛從陽台溜達過來,趴在廚房門口。
“他們很愛幹淨。”
“剛才把客廳的血跡擦了三遍,用的是檸檬味的消毒水。”
我握著洗碗海綿的手一頓。
鼻腔裏確實有一股極淡的檸檬清香。
掩蓋在貓糧的腥味之下,極難察覺。
我把洗好的貓碗放在瀝水架上。
轉身去拿掛在牆上的抹布。
眼神不著痕跡地飄向那扇窗戶。
那是一扇老式的鋁合金推拉窗。
插銷的位置有些生鏽,看似鎖著,其實有些鬆動。
橘貓跳上流理台,蹲在窗邊。
“擰鬆它,等警察來。”
“如果他們提前出來,你就說窗戶漏風。”
我咽了口唾沫,伸手握住那個插銷。
金屬的冰涼觸感傳來。
我不敢用力過猛,怕發出聲響。
隻能用拇指和食指一點點往回旋。
哢噠。
極其微弱的一聲輕響。
插銷鬆動了一截。
我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台麵上。
就在這時,客廳裏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有人從次臥出來了。
我的背脊瞬間竄上一股涼意。
橘貓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線,聲音壓得極低。
“裝作洗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