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晏辭是低精力人群,偏偏我是個熱愛戶外的人。
戀愛五年,他每天下班回來就躺,周末也是從早睡到晚。
有一年我生日,訂了離家兩公裏的餐廳,他在車裏嫌累發了火,當場折返回家反鎖了房門。
我守在門外道歉,自責自己沒有體諒他的電量告急。
後來我也不再外出,陪他宅在家裏。
這五年,我們連小區門口的公園都沒一起逛過。
直到上周末,周晏辭說要去隔壁省封閉式出差,囑咐我不要打擾他休息。
然而周日深夜,我刷到了他青梅的小紅書。
“感謝我的專屬特種兵,48小時打卡15個景點,日行三萬步拿下泰山日出!”
九宮格正中央,平日裏走兩步就喘的周晏辭,滿頭大汗卻笑得肆意,正不知疲倦的背著季知樂在台階上衝刺。
那一瞬間,我恍然大悟,他好像戀愛了。
原來他不是真的低精力,隻是懶得花精力在我身上。
......
盯著屏幕上他背著季知樂在台階上大笑的臉,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為了遷就他的低精力,這五年我都做了什麼?
我把我最愛的登山鞋鎖進櫃底,任其落滿灰塵;
為了不打擾他周末長達十五個小時的睡眠充電,我在自己家裏連走路都隻敢踮著腳尖。
我25歲生日那天,隻因去餐廳的路多堵了十分鐘,他在車裏突然暴躁砸方向盤,當場將我丟在半路折返回家。
那天我站在門外,自責地哭著咽下了整個生日蛋糕。
我以為他真的隻是天生電量低,所以拚命體諒他,包容他。
原來,他隻是對我啟動了省電模式。
第二天傍晚,門鎖響了。
周晏辭拖著行李箱走進來,像被抽幹了精氣一樣,進門就癱倒在沙發上,連鞋都沒脫。
“念禾,這趟封閉式培訓真要把我半條命折騰沒了。”
他疲憊地揉著眉心,連眼睛都懶得睜。
“幫我把這雙襪子洗了,我腰疼得彎不下來。還有,快去給我熬碗參湯,我得回回血。”
我站在沙發旁,一動不動。
他扯鬆領帶,脫下外套。
隨著他的動作,我清晰地看到他後頸處有一道被烈日暴曬後分界明顯的紅腫蛻皮。
兩側鎖骨的位置,更是被重物勒出了兩道深深的紅痕。
那是長期背負重裝登山包才會留下的摩擦傷。
封閉式培訓,需要在烈日下暴曬?
需要負重拉練?
我強壓住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聲音出奇地平靜。
“脖子和肩膀怎麼弄的?”
他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拉高了襯衫衣領,眼神閃躲。
“會議室空調漏水,感染起疹子了,別大驚小怪的。”
說完,他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裏。
“你快去熬湯啊,杵在這幹什麼?”
理直氣壯,毫不心虛。
我低頭,目光落在他的運動鞋上,鞋底邊緣全是幹涸的黃泥。
“好,我去。”
我轉身走進廚房。
大理石台麵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黑絲絨禮盒。
明天就是我們戀愛五周年紀念日。
裏麵裝著我攢了三個月工資,托朋友代購回來的限量版腕表,因為他說過想要。
我拿出手機,麵無表情地對著未拆封的包裝盒,保修卡拍了九張細節圖,熟練地點開閑魚上傳。
【全新正品,送不出去的五周年禮物。骨折價出,急出回血租房。】
定價比專櫃便宜了兩千,幾乎是掛上去的瞬間,谘詢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五年的委曲求全就當喂了狗。
但我的錢,必須一分不少地,變成我離開他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