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準時回到了醫院。

葉耀祖看到我，立刻湊上前。

“顧大主任來了？我妹都準備好了，趕緊去交住院費吧。”

“對了，我媽說了，做完手術得喝野生甲魚湯補補，你下班順便買兩隻送過來。”

他一副理所當然口氣。

葉招娣穿著病號服走出來，臉上帶著虛偽的羞怯。

“張醫生，麻煩你了，我這輩子都會記得你的大恩大德的。”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主治醫生公示欄前。

當著他們一家四口的麵，我抽出了寫著我名字的卡片，直接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葉招娣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張醫生，你這是幹什麼？”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字麵意思，我不幹了。”

葉招娣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上前一步抓緊我的袖子。

“張醫生，你昨天明明答應過我的！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我昨天隻說如果你不滾，手術就取消，可沒簽字說一定給你做。”

葉耀祖反應過來，舉起沒受傷的左手就要揪我衣領。

“你敢耍老子！”

“你就不怕你老娘不小心摔了？”

我冷笑出聲。

“放心，我媽好著呢。”

葉耀祖臉色一黑轉頭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王翠花見威脅不管用，一屁股坐在走廊正中間，扯著嗓子開始嚎喪。

“沒天理了啊！大醫院的主任欺負老實人啊！”

“收了我們家的禮不辦事，還要把我們逼死啊！”

住院部的病人們紛紛探出頭來指指點點。

葉大強從包裏扯出一條早就準備好的白橫幅。

上麵用紅油漆寫著“黑心庸醫張雅嫻，草菅人命不得好死”。

他拉著葉耀祖，直接在護士站前把橫幅扯開了。

秦建國帶著一群院領導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臉黑得像鍋底。

“張雅嫻！你到底想幹什麼！”

秦建國衝過來，壓低聲音衝我咆哮。

“今天市裏的評審專家組就在樓下檢查！你是不是想毀了醫院？”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換衣服進手術室，把他們的嘴給我堵上！”

我看著秦建國氣急敗壞的樣子，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秦院長，不用拿三甲評審壓我。”

我把文件啪地一下拍在他胸口上。

“這是我的辭職報告，還有省立第一醫院給我的聘書。”

“從這一秒起，我不屬於這裏了。”

秦建國愣住了，手忙腳亂地接住文件。

“你要跳槽去省立醫院？怎麼可能，你的編製關係還在我手裏卡著！”

我冷冷一笑。

“我是引進人才，走的是省衛健委的綠色通道，不需要你簽字。”

全場死寂。

正當我準備離開時，我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竟然是“媽”。

我心裏咯噔一下，按理說這個時間她應該在藥效下熟睡，而且她的手機由護工保管。

我按下接聽鍵。

聽筒裏就傳來了我媽的哭喊聲。

“雅嫻！有人砸門進來了！啊——”

葉招娣眼神得意地催促。

“張醫生，還愣著幹什麼？那些人脾氣可不好，萬一等急了手重了點......”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殺意，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葉招娣，你真以為，昨天拉走的那個老太太，是我親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