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侯爺成親的七年,他在府裏納了二十七個妾。
我也從歇斯底裏,變成冷眼旁觀。
路邊有人賣身救父,他將人買下收做通房,轉頭給我置辦了三個鋪子。
花魁與他一夜笙歌,他豪擲千金替人贖身,又用萬兩白銀逼我喝妾室茶。
......
直到他遇見了寒門出身的清純農女白令儀。
他為她遣散後院,放漫天燈火向她明心意。
卻被她冷漠拒絕。
當晚,裴硯之將裝有萬兩黃金和百畝良田地契的箱子抬到我屋子。
“令儀說寧做農家妻,不做富家妾。”
“你簽了和離書,日後住到侯府偏院,對外你還是侯夫人。”
“左右你當初不過是看重侯府富貴嫁進來的,不過是一張紙,權力地位你一樣也不會少,你不會拒絕我的對吧?”
從前我一定會和他解釋,我想要的不是這些。
可如今,我早已訂好了啟程的車馬。
我才不要委頓在這後院,和他相看兩厭一生。
闖出我自己的一番天地。
......
“令儀不肯接受我,是因為不願做旁人的妻子。”
他把和離書放到我麵前,連墨筆都備好了。
“眼下暫且和離,你去城外莊子住上一陣。”
“等管段日子,我再接你回來,對外你依舊是風光無限的侯夫人。”
“沒人會知道你我已經和離。”
我反問:“你覺得這樣是兩全其美?”
“那我算什麼?”
他把腰間統管全家的對牌摘下,放入我掌心。
“你是我的發妻,這一點不會變。”
和離書上已落了他的名字,仿佛隻等我補上最後一筆。
“我當眾求娶她,滿城的人都看見了。”
“我隻是想把事情安排妥當。”
我冷笑著反問。
妥當就是為了一個不知名的外室,與發妻和離嗎?”
他揮退侍女,臉色沉了下來。
“令儀不是外室,沈棠,你不要把話說得這樣難聽。”
“你又在清高什麼?你當年不就是因為貪戀侯府權貴才嫁給我的?”
沈家落難那年,繼母拿走了我的嫁妝和聘禮,填進沈家的虧空。
裴硯之便認定,我嫁入裴家是為了替沈家求一條活路。
也是為了攀上裴家的錢財。
後來繼母又拿出偽造的收款記錄,指認我暗中收銀。
他信了賬目上的字,卻不肯信我的解釋。
從那以後,他看我時總帶著輕慢,仿佛我這個妻子不過是帶著算計進門的商戶女。
“你若當初不是為了沈家的錢,也不會嫁進裴家。”
他語帶不耐。
“如今既然得了裴家的好處,就該知足。”
我看著他。
“我的嫁妝和聘禮被誰拿走,你從未查過。”
“賬目白紙黑字,你還想抵賴?”
“你信賬,不信我。”
他沉默片刻,別開了眼。
我曾經試著解釋,也曾拿出舊賬求他細查。
可他早已認定,我是為了錢財才嫁給他。
既然如此,我再說什麼都像是在為自己開脫。
我提筆,在和離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他鬆了口氣。
我按住紙角,等墨跡稍幹,才將手收回。
“對牌你收著,日後支取銀錢方便。”
“我不要。”
我把和離書推回他麵前。
他看著我的名字,神情緩和下來。
“等令儀回心轉意,我會接你回來。”
他起身,像往常那樣伸手想抱我。
我側身避開,他便收回了手。
“又在賭氣。”
我沒有解釋。
他拿起和離書,留下對牌和箱子,離開時還叮囑我東西不用全帶走。
他很快就會接我回來。
可他不知道。
我早已備好了路引、文書和馬車。
距啟程還剩一日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