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關在精神病院五年後,院長笑著遞給我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出院證明和一張存了二十萬的銀行卡。
我以為早死在逃債路上的父親推門進來,眉頭擰成一團。
“當年把你送進來,是讓你吃點苦頭,治治你那股子強勁。”
我手抖著打開第二樣,是一條我從前最喜歡的婚紗。
本以為早就改嫁走了的母親滿臉慈愛。
“五年了,性子也該磨平了,換上裙子跟媽回家。”
我把湧上來的惡心咽回去。
最後一樣,是件嶄新的伴娘服。
曾發誓非我不娶的江辰,牽著宋瑤的手走進來。
他低頭看我,語氣裏滿是施舍。
“沒死,是騙你的。這是對你當年把宋瑤推下樓梯的懲罰。”
“你終於學乖了,宋瑤大度,同意你出院後來當伴娘。”
我才明白這五年的地獄,是他們聯手給我設的局。
我把嘴裏的血腥味壓下去,跪在地上。
“謝謝爸,謝謝媽,謝謝江總。”
他們相視一笑,都鬆了口氣。
可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撐不到三天後的婚禮了。
......
“別急著謝,三樣東西,都有規矩。”
院長把東西重新擺到我麵前。
父親拿起出院證明,抽出那張銀行卡。
“這二十萬,是給宋瑤的嫁妝,從你手裏過一下。”
“當年她爸為了救我丟了命,你又差點害死她,這錢該你出。”
銀行卡映著我幹裂的指甲。
縫裏還嵌著昨天刷廁所留下的汙漬。
“那我的出院證明呢?”
“到了江家,等辦完婚禮,自然給你。”
父親把證明收起來。
“你這脾氣,不能一出院就沒了規矩。”
母親打開第二樣,抖開那條婚紗,往宋瑤身上比了比。
“還是瑤瑤穿著好看。”
“姐姐不會介意吧?”
宋瑤捏著裙角,眼睛裏全是怯意。
“阿姨說,伴娘不能穿太豔,留給姐姐反而惹人笑話。”
母親把空袋子遞回來。
“袋子你拿著,總歸是家裏給你的東西。”
第三樣,江辰親自拿起來。
伴娘服的胸口別著一朵粉色玫瑰。
他翻開衣領,指給院長看。
“這裏改過了?”
“改了,按您吩咐,正紅的滾邊都拆了。”
“瑤瑤心善,不跟你計較,但我不能讓她受委屈。”
他這才看向我。
“把這身衣服收好。”
“為了讓你出來,我頂著罵名替你向瑤瑤求情。”
“別再鬧脾氣,這是你唯一能贖罪的機會。”
母親拿紙巾捂住鼻子。
“先去洗洗,瑤瑤怕臟,你別把衣服弄臟了。”
我低頭,嘔出一口血。
母親臉色沉下來。
“今天是你出院的好日子,別裝病觸黴頭。”
江辰握住我的手腕。
“怎麼瘦成這樣?”
院長忙道:“她挑食,白粥都不肯好好喝。”
“還跟以前一樣。”
他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糖。
“瑤瑤嫌甜,沒吃完,你不是最愛吃這個?”
糖紙打開,裏麵是三顆化了的奶糖。
從前我皺一下眉,他都要跑遍全城買最新鮮的糖果。
如今,我隻配接住別人嚼剩下的甜。
“謝謝江總。”
他的眉頭終於鬆開。
院長送來一份文件,要我簽字。
上麵寫,我在精神病院衣食無憂,所受治療皆是自願。
我沒有伸手。
父親道:“怎麼,剛才還肯認錯,這會兒又不情願了?”
“簽了這個,還能請醫生嗎?”
“回去再說。”
母親催著走。
“瑤瑤站久了會頭暈,別讓所有人等你。”
我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護工張姨替我收拾舊包袱,摸到袖子裏染血的毛巾,手頓住了。
等他們先出去,她才低聲開口。
“孩子,你這肺病已經爛透了。”
“連明早能不能醒都難說,三天後的伴娘服怎麼穿?”
我把伴娘服疊好,壓在三個空袋子上。
“總能撐到他們把流程走完。”
“你還真要去?”
門外,江辰正吩咐人加緊辦婚禮。
我用衣角擦掉嘴邊的血。
“麻煩您替我洗把臉。”
“他們要我去參加婚禮,那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