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霍聞深回到家。
他推開門,習慣性地皺了皺眉。
客廳的燈沒有亮,空氣裏也沒有熟悉的消毒水味。
“林知夏?”
沒有人回答。
他走進書房,視線落在桌麵上。
那裏放著一份文件。
上麵寫著四個字,
離婚協議。
他站在原地很久,撥出去的電話始終沒人接。
第二天下午,我回到小區門衛室,取走早就寄存在這裏的行李箱。
霍聞深站在單元門口,手裏攥著那份離婚協議。
他一夜沒換衣服,眼下泛著青。
“離婚協議?”
“嗯。”
他抬眼看我,聲音壓得很低:“就因為一隻狗?”
我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狗,是因為你。”
他眼神一震。
我把戒指摘下來,放到他掌心。
那枚戒指沾著雨水,冰得像一塊鐵。
“這三年,我按照你的規矩活。今天我才知道,規矩不是不能破,隻是我不值得你破。”
霍聞深的手指慢慢收緊。
戒指硌在他掌心,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他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啞了:“知夏,我剛才是沒反應過來。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改。”
“不用了。”
我拖起早就寄存在門衛室的小行李箱。
霍聞深終於看見那隻箱子,臉色徹底變了。
“你早就準備走?”
我拉著箱子後退一步。
“對。”
那一刻,他眼底第一次出現失落,像所有篤定都被雨水衝散。
我轉身走進雨裏。
身後傳來他壓抑到發顫的聲音。
“林知夏,你走出這一步,就別指望我再低頭。”
我沒有回頭。
出租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
我坐進去,關門前最後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雨裏,手裏攥著離婚協議和戒指,另一隻手還拿著那瓶專屬於我的消毒噴霧。
可這一次,我不需要他替我消毒了。
出租車駛離霍聞深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區時,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姑娘,手燙了吧?前麵有藥店。”
我低頭看著紅腫的手背:“麻煩停一下。”
藥店燈光很亮。
我買了燙傷膏、紗布和一瓶普通酒精噴霧。
付款時,店員提醒:“這個噴霧刺激,傷口別碰。”
我點頭:“我知道。”
從前霍聞深替我準備的每一樣東西,都精確到濃度、氣味、噴頭壓力。
現在我買一瓶十幾塊的,也能活。
我去了提前租好的公寓。
一室一廳,靠近地鐵,樓下有早餐店和水果攤。
沒有新風係統,沒有消毒櫃,窗台還有前租客留下的一盆綠蘿。
我把行李箱放下,先給手上藥。
藥膏塗上去時很疼,我咬著牙沒出聲。
手機開機後,霍聞深的電話立刻打進來。
我沒接。
第二通,第三通。
直到屏幕亮到發燙,我才按下接聽。
他聲音冷得發緊:“地址。”
“不用。”
“林知夏,你手上有燙傷,今晚又淋了雨。我不管你要鬧到什麼時候,先告訴我地址。”
我看著窗台那盆綠蘿,葉尖沾著水。
“霍聞深,你聽不懂嗎?我走了。”
那頭安靜幾秒。
他放低聲音:“我承認今晚我做得不對。協議我不會簽。你回家,我們談。”
“那不是我的家。”
“你現在住哪裏?酒店?朋友家?”他語氣裏有壓著的焦躁,“外麵不安全,你別拿自己身體賭氣。”
我忽然想笑。
他總能把我的清醒,說成賭氣。
“霍聞深,我沒有賭。我隻是不要你了。”
電話那頭呼吸一沉。
很久後,他說:“我明天去接你。”
我掛斷,把他的號碼拉進免打擾。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門鈴吵醒的。
打開門,物業站在外麵,身後是霍聞深。
我沒問他是怎麼找到這裏的。以他的能力,真想找一個地址並不難。
他手裏拎著醫藥箱和早餐,西裝還是昨晚那套,眼下有淡淡青色。
物業有些尷尬:“林小姐,這位先生說是您丈夫。”
我側身讓物業走了。
霍聞深站在門口,看著我身後的公寓,眉頭皺得很深。
“你就住這種地方?”
“租金便宜,通勤方便。”
“潮氣重,空氣不好。”他直接走進來,把早餐放到餐桌上,“手給我看看。”
我沒動。
他抬眼看我,語氣緩下來:“我不碰你,戴手套。”
他真的從醫藥箱裏拿出一次性手套,動作熟練地拆開。
那一瞬間,我心裏不是感動,是疲憊。
他連靠近我,都要先戴好隔離。
我把手伸過去。
霍聞深拆開紗布,看到紅腫時,臉色明顯沉了。
“昨晚為什麼不讓我送你?”
“怕弄臟你的車。”
他的動作停住。
“知夏。”
我抽回手:“藥我自己會換。你可以走了。”
他把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沒有簽字。
“我不會離婚。”
我看著他。
他起身,將醫藥箱留下,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掌控感:“你冷靜幾天。我每天過來給你換藥。”
我沒有爭。
“好。”
他眼底終於鬆動,以為我退了一步。
可等他離開後,我立刻給律師發消息。
“起訴離婚需要準備哪些材料?”
律師回複得很快。
“先整理婚內共同財產和分居證據,越完整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