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我拒絕了阿姐為我安排的護衛,隻帶著奶嬤嬤一同前往侯府。
侯府大門前,嬤嬤秉明來意。
可卻遭到了門房的嗬斥。
“亂攀什麼親事?我們堂堂鎮北侯府,怎麼可能和一個耳聾的孤女結親?”
三年前我為了救謝宴喝下那盞帶毒的茶水,從此耳朵便聽不見了。
從那之後,侯夫人對我雖表麵感謝,可再也沒了往日的熱絡。
謝宴出征前和我互換了庚帖,那庚帖我定是要拿回來的。
嬤嬤再次上前解釋,卻遭到驅趕。
我氣極,抬手扶起摔倒的嬤嬤,正準備上前理論,台階上突然多了一個人影。
“錦安姑娘,我侯府的確從未與你結親,更談不上退親一事。”
侯夫人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怎麼會?侯夫人雖不喜我,可卻絕不會拿此事開玩笑。
見我不解,侯夫人讓人將庚帖拿出。
我才看清,庚帖上是阿姐的名諱和生辰八字。
可當初我讓嬤嬤交出去的明明是我的庚帖。
對我存放東西的地方了如指掌的人,隻有謝宴……
也隻有他,能遊走在兩府之間將庚帖輕易更換。
指尖嵌入掌心,直到血跡滲出。
他可曾想過,他將這庚帖隨意一換,我這個曾頂著他未婚妻名頭的人,將會被人如何看待?
侯夫人看我的眼神越發不善。
“宴兒送來的庚帖是一位叫做段月的姑娘,我雖不知她是誰,但我知道,絕對不是你段錦安。”
圍觀在侯府門前的人一片嘩然。
“哎喲,段家的姑娘可真不要臉,哪有人上趕著求親事的,果真是沒了爹娘的人。”
“可不是,段將軍和夫人一生清譽,到頭來卻被這樣的一個逆女給毀了。”
“是啊,此生我還沒見過這等不要臉的女子,還好將軍和夫人不在了,否則非活活氣死不可……”
四周不堪入耳的謾罵聲不斷傳來,嬤嬤將我護在身後,想要上前理論。
我拉住嬤嬤的手,阻止她上前。
不能讓人知道阿姐就是段月,欺君之罪,足以讓整個將軍府覆滅。
“你看她,一句話都不說,這還不是讓人說中了心思。”
“就是,如此恨嫁,簡直丟我們京中貴女的臉麵。”
話音落,不斷有石子,發爛的菜葉朝著我不停扔來。
額角的鮮血不斷冒出,嬤嬤將我死死護在懷裏。
許是忘憂丹生了效,隻是額角的傷口疼,心口處,已經不像昨日那樣難受了。
最終還是侯夫人怕生出事端,讓護衛送我和嬤嬤回了將軍府。
大夫替我看了診,開了藥。
隨後我打開存放庚帖的匣子,將裏麵僅存的庚帖取出,上麵,赫然是我的生辰八字。
我愣了一瞬,好久才想起來我是去將軍府退庚帖的。
如今庚帖也不需要退了,我把那件嫁衣拿了出來。
上等的雲錦在陽光下流光溢彩,那是謝宴第一次立功聖上賞賜之物,他沒回侯府直接騎馬飛奔將軍府。
“錦安,我送給你呀,以錦安的手藝絕對能做出天底下最好看的嫁衣。”
淚水大顆大顆的砸在雲錦上,暈出淚花。
我抬手摸了摸臉頰,卻想不起來因何而哭。
傍晚,阿姐急衝衝的回府,身上的鎧甲都還未來得及卸下。
“安安,你受傷了?誰傷的你?”在看到我額角的傷口後滿眼心疼。
【阿姐,隻是在馬車上不小心撞到的,大夫已經看過,無礙】
我不想讓阿姐擔心,退庚帖這事隻能瞞著她。
【我受傷了,阿姐幫我試試嫁衣好不好?我想看看哪裏需要修改】
“安安胡鬧,你的嫁衣哪有我試的道理?”
我拉著阿姐不撒手,阿姐隻能無奈點頭。
雲錦上身,阿姐美得讓人晃眼。
【阿姐會是這世間最美的新娘】
“安安,我才不要嫁人呢,做人婦哪有建功立業強?
我守著將軍府,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你。”
阿姐毫不在意的拍著胸脯,可我怎麼聽不出話中被她刻意忽略的遺憾。
可是阿姐,安安知道你喜歡謝宴的。
突然間,門外的通報聲響起。
“小姐,謝小侯爺來訪。”
還未等我和阿姐回話,門被突然推開。
“錦安,我聽說你受傷……”
謝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