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是我受封一品誥命的大典,夫君顧城卻將我禁錮於密室。
他眉眼溫柔,手裏的引運符卻毫不留情地絞碎我的心脈。
「江晚,忍一忍。瑤瑤才十六歲,她不能死,你這皇家福運借她一用。」
鮮血噴湧,毒藥毀了我的嗓子,顧城以為我氣血枯竭,留我在暗室裏絕望等死。
他不知道,我昨夜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用鮮血寫下的密信,已經交給了心腹死士......
信到之刻,便是他顧家滿門抄斬之時。
1
“還不把這身衣裳脫下來?瑤瑤馬上就要進宮麵聖,你這天煞孤星也配弄臟一品誥命的華服!”
顧城冰冷的聲音在密室中炸響。
我被死死釘在寒冰榻上,渾身動彈不得。
瑤瑤穿著按我尺寸定製的正紅色誥命吉服,笑盈盈地走進來。
“姑父,您別對舅母這麼凶嘛,這衣服本來就是聖上賞給她的呀。”
她嘴上說著嬌怯的話,腳下卻毫不留情。
嵌著東珠的硬底繡花鞋,狠狠踩在我的十指上。
用力碾壓。
“啊——”我痛得渾身痙攣,十指連心,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
“你叫什麼叫!嚇到瑤瑤了!”顧城猛地轉頭,眼神如刀般剜向我。
他大步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江晚,我警告過你,這誥命之位,原本就該是我阿姐的!”
“阿姐為了救我早逝,瑤瑤是她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你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孤女,憑什麼享受這無上榮光?”
我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齒:“顧城,你瘋了!這福運是我當年拚死替皇後擋刀,皇後親賜的!”
“你強行剝奪轉移,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顧城嗤笑一聲,眼底滿是瘋狂的偏執。
“為了阿姐,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區區天譴算什麼?”
“要不是你這賤人體內有皇家福運,你以為我會娶你?”
我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曾對我海誓山盟的男人。
“你......你從一開始娶我,就是為了今天?”
“不然呢?”顧城嫌惡地甩開我的臉,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
“你這種無父無母的賤命,能為瑤瑤鋪路,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瑤瑤在一旁咯咯嬌笑,腳下的力道更重了。
“舅母,你就認命吧。誰讓你命賤,卻偏偏懷揣寶玉呢?”
“姑父說了,隻要抽幹你的福運精血,我不僅能名正言順地當上一品誥命。”
“還能洗毛伐髓,成為這京城最尊貴的貴女呢。”
我拚命掙紮,手腕上的玄鐵鏈被扯得錚錚作響。
“顧城,你這個畜生!你這是邪術!”
“你敢濫用古法禁術,國師絕不會放過你!”
聽到“國師”二字,顧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為惱羞成怒。
“閉嘴!你這賤婦還敢威脅我!”
他猛地揚起手。
“啪”的一聲巨響。
一個裹挾著內力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左臉上。
腦中“嗡”的一聲巨響,左耳瞬間湧出溫熱的鮮血。
聽力在這一刻徹底喪失,隻剩下尖銳的耳鳴。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口中滿是鐵鏽味。
“姑父,她太吵了,要是明日大典上亂叫,壞了我的好事怎麼辦?”瑤瑤捂著耳朵,一臉嫌棄。
顧城立刻換上溫柔的表情:“瑤瑤別怕,姑父有辦法。”
他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再次變得陰毒。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
“江晚,要怪就怪你這張嘴太碎。”
“把啞藥給她灌下去!”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死死掰開我的嘴。
顧城毫不猶豫地將那瓶腥臭的毒藥盡數灌入我喉嚨。
喉嚨像是吞下了燒紅的火炭,劇痛瞬間撕裂了聲帶。
我拚命幹嘔,卻隻能發出嘶啞破碎的氣音。
“好啦,這下清靜了。”瑤瑤滿意地拍了拍手。
顧城心疼地拉過瑤瑤的手:“瑤瑤,時辰快到了,姑父這就為你引運。”
他咬破指尖,在半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的血符。
“禁術·剝奪!”
陣法運轉,密室中狂風大作。
我隻覺得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一絲絲金色的福運被生生從骨血中抽離。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讓我連慘叫都發不出。
大半精血伴隨著福運,盡數湧入瑤瑤的體內。
瑤瑤舒服地閉上眼睛,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紅潤光澤。
而我,氣血衰敗,瞬間老了十歲,像一塊破布般癱軟在寒榻上。
“姑父,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瑤瑤驚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是自然,這可是皇家恩賜的福運。”顧城滿眼慈愛。
他轉頭看向像死狗一樣的我,冷冷下令。
“把她用鐵鏈鎖起來,明日大典,我要讓她親眼看著瑤瑤接下封賞。”
2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
“起來!裝什麼死!”
一盆夾雜著冰渣的冷水兜頭潑下,刺骨的寒意瞬間將我凍醒。
我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不清。
“趕緊把這賤婢拖出去,別誤了吉時!”顧城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兩個粗壯的家丁像拖死狗一樣,拽著穿透我琵琶骨的鐵鏈,將我往外拖。
粗糙的青石板磨破了我單薄的中衣,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我痛得渾身發抖,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隻能用那隻沒聾的右耳,聽著周圍的動靜。
“姑父,她弄臟了我的鞋底。”瑤瑤嬌滴滴地抱怨著。
她今日穿著那身本該屬於我的誥命華服,頭戴九翟冠,珠光寶氣,不可一世。
顧城立刻嗬斥家丁:“沒長眼睛嗎!把她拖遠點,別沾了瑤瑤的晦氣!”
家丁聞言,猛地一腳踹在我的後背上。
我整個人向前撲去,重重摔在泥水裏。
“舅母,你可得好好看著。”瑤瑤走到我麵前,蹲下身,壓低聲音。
“看著我怎麼頂替你的身份,享受滿朝文武的跪拜。”
“而你,隻能像條狗一樣趴在殿外,端著痰盂,被人唾棄。”
她笑得花枝亂顫,眼底滿是惡毒的快意。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我不能死。
我昨夜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用鮮血寫下的密信,已經交給了心腹死士。
那裏麵寫滿了顧城濫用邪術、逼妻獻運的罪證,還有陣法圖紙。
隻要送到國師手中,他們全都要死!
“還愣著幹什麼?把痰盂給她綁在脖子上!”顧城冷聲吩咐。
一個騷臭的銅製痰盂被粗暴地掛在我的脖子上。
鐵鏈的一端被顧城握在手裏,他像牽狗一樣拉著我,走向金鑾殿。
一路上,百官側目。
“顧大人,這位是......”有同僚疑惑地看著我。
顧城麵不改色,長歎一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讓諸位見笑了,這是下人家中犯了瘋病的一個賤婢。”
“她衝撞了瑤瑤的吉氣,我便罰她在此端痰盂贖罪。”
“原來如此,顧大人真是寬宏大量,對亡姐留下的外甥女更是視如己出啊。”同僚紛紛讚歎。
“是啊是啊,瑤瑤小姐真是好福氣。”
聽著這些虛偽的吹捧,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顧城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為了他那個所謂的阿姐,簡直喪心病狂!
金鑾殿外,禮樂喧天。
瑤瑤端莊地站在百官之首,等待著皇帝的召見。
而我,被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雙膝已經滲出血水。
喉嚨裏的癢意再也壓不住。
“咳咳......”我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濺在了地上。
“瞎了眼的賤東西!竟敢弄臟朝堂重地!”
旁邊的家丁見狀大怒。
他抬起厚重的軍靴,對準我的胸口,狠狠一腳踹了下來。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我的肋骨斷了,尖銳的斷骨刺入肺腑,痛得我眼前發黑。
“給我咽下去!要是再敢弄臟一塊磚,我扒了你的皮!”家丁惡狠狠地威脅。
我被迫趴在地上,嘴裏滿是濃稠的血水。
顧城回頭冷冷瞥了我一眼,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看好她,別讓她壞了瑤瑤的大事。”
他轉過身,繼續用那副深情的麵孔注視著高台上的瑤瑤。
我痛得渾身痙攣,卻在低頭的瞬間,眼神變得無比清明。
他們以為剝奪了我的福運,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那福運是皇家龍氣所化,強行轉移,必留破綻!
我借著被逼趴在地上磕頭的動作,悄悄咬破了舌尖。
一口心頭血含在嘴裏。
我忍著肺部撕裂的劇痛,用沾滿鮮血的手指,在青磚上快速勾勒。
一筆,兩筆。
一道極其隱蔽的反噬暗紋,在我的身下悄然成型。
“宣,顧氏瑤瑤覲見——”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長空。
3
殿內金碧輝煌,皇帝端坐龍椅,威嚴無比。
瑤瑤邁著自以為優雅的步伐,緩緩走入大殿。
“臣女瑤瑤,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她嬌柔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顧城緊隨其後,跪地高呼。
“微臣顧城,叩謝皇上隆恩。”
“微臣鬥膽,懇請皇上將這一品誥命之殊榮,賜予微臣亡姐之女,瑤瑤。”
皇帝微微挑眉:“哦?朕記得,這福運原本是賜予你夫人江晚的。”
顧城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皇上明鑒,內子江晚自知才疏學淺,德不配位。”
“她感念亡姐當年對微臣的救命之恩,自願將這福運與誥命之位,讓與瑤瑤。”
“內子說,唯有如此,才能告慰亡姐在天之靈。”
他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滿朝文武無不動容。
“顧大人真是有情有義啊!”
“江氏也算識大體,知道知恩圖報。”
“是啊,顧家滿門忠烈,這誥命給瑤瑤小姐,也是實至名歸。”
聽著殿內傳來的議論聲,我趴在殿外,指甲死死摳進青磚縫隙裏。
指甲斷裂,鮮血淋漓。
好一個自願讓位!好一個識大體!
他抽幹我的精血,毒啞我的嗓子,穿透我的琵琶骨。
如今卻踩著我的血肉,為他自己博取一個重情重義的美名!
家丁見我身體發抖,以為我要作亂,又是一腳踹在我的斷肋上。
“老實點!再亂動,老子踩碎你的腦袋!”
我痛得悶哼一聲,卻死死護住身下的那道暗紋。
最後一筆,成了。
反噬暗紋隱入青磚,發出一陣微弱的紅光,隨即消失不見。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殿內,皇帝似乎被顧城的“深情”打動,微微頷首。
“既然江氏有此等覺悟,朕便成全你們。”
“傳旨。”
大太監立刻展開明黃色的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氏瑤瑤,溫良敦厚,品貌端莊。”
“特賜一品護國夫人之位,賞誥命金印,欽此——”
瑤瑤激動得渾身發抖,眼底滿是貪婪與狂喜。
她高高舉起雙手,準備接下那代表無上榮光的聖旨。
顧城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阿姐,你看到了嗎?我終於把最好的都給了你的女兒。
就在太監即將把聖旨遞到瑤瑤手中的那一刻。
“慢著——!”
一聲如洪鐘般的怒喝,猛地從殿外傳來。
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
緊接著,金鑾殿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一股強悍的內力轟然撞開!
“砰”的一聲巨響。
兩扇大門重重砸在牆上,木屑橫飛。
滿朝文武大驚失色,紛紛回頭。
隻見一名身穿紫金道袍、須發皆白的老者,帶著一隊殺氣騰騰的禁軍親衛,大步踏入殿內。
正是掌管皇家氣運、最痛恨邪術的當朝國師!
國師目光如電,死死盯住高台上的瑤瑤和顧城。
“皇上,此女身上氣運有異,絕不可賜印!”
顧城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我。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強裝鎮定。
“國師大人,您這是何意?大典之上,豈容您胡言亂語?”
國師冷笑一聲,從袖中猛地抽出一封帶血的密信。
“胡言亂語?”
“顧城,你濫用古法禁術,強行剝奪他人福運,竊取皇家龍氣。”
“這封血書罪證,你作何解釋!”
4
“國師,你休要血口噴人!”顧城強撐著辯解,額頭上卻已滲出冷汗。
“這定是有人惡意栽贓!瑤瑤身上的福運,是內子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國師厲聲打斷他,指向殿外。
“你把人折磨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穿透琵琶骨,毒啞嗓子,這叫心甘情願?!”
滿朝文武順著國師的手指看去。
我趴在泥水裏,脖子上掛著痰盂,渾身是血,慘不忍睹。
原本還有人以為我隻是個瘋病的賤婢,此刻看清我的麵容,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好像真的是顧夫人!”
“天呐,怎麼會被折磨成這樣?”
皇帝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猛地一拍龍椅。
“顧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城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上明鑒!微臣冤枉啊!”
就在這時,我身下的反噬暗紋徹底爆發!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煞氣,順著地脈,瘋狂湧入大殿,直逼瑤瑤而去。
暗紋生效了。
偷來的福運,與皇家龍氣產生了極其劇烈的排斥。
原本正拿著聖旨,呆立在原地的瑤瑤,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好痛!我的臉!我的身體!”
她雙手死死捂住喉嚨,整個人像煮熟的蝦一樣弓了起來。
“瑤瑤!”顧城大驚失色,想要撲過去。
卻被禁軍死死按在地上。
在滿朝文武驚駭的目光中,瑤瑤的七竅開始瘋狂向外噴湧黑血!
“噗——”
腥臭的黑血直接噴濺在明黃色的聖旨上,將其汙損得麵目全非。
“護駕!快護駕!”太監尖叫起來。
禁軍立刻將皇帝團團護住。
瑤瑤在地上瘋狂打滾,她原本紅潤嬌嫩的麵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皮膚變得像老樹皮一樣充滿褶皺,頭發大把大把地脫落。
短短幾個呼吸間,她就從一個妙齡少女,變成了一個形容枯槁的八旬老嫗!
“不!我的福運!我的誥命!”她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慘叫。
國師冷哼一聲,拂塵一揮。
那枚原本要賜給她的誥命金印,穩穩落入國師手中。
“偷來的東西,終究是留不住的。”國師冷冷說道。
皇帝看著被汙損的聖旨,勃然大怒。
“放肆!竟敢汙損聖旨,衝撞龍氣!”
“來人!將大殿封鎖,給朕徹查此事!”
“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百官惶恐不安。
顧城看著變成老太婆的瑤瑤,目眥欲裂。
“阿姐的血脈......不!怎麼會這樣!”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殿外的我,眼底滿是癲狂的殺意。
“是你!是你這賤人搞的鬼!”
趁著禁軍封鎖大殿的混亂間隙,顧城突然暴起。
他猛地掙脫兩名禁軍的束縛,雙眼猩紅地衝向殿外。
“攔住他!”國師大喝。
但顧城畢竟是武將出身,修為不低。
他一把扯住穿透我琵琶骨的鐵鏈,像拖拽一隻破麻袋一樣,將我猛地向後拉扯。
劇痛撕裂了我的神經,我眼前一黑。
“賤人!你敢毀了瑤瑤,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催動了傳送遁符。
一陣刺目的血光閃過。
在禁軍撲上來的前一秒,顧城帶著我,瞬間消失在金鑾殿外。
“追!立刻封鎖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顧城給朕找出來!”皇帝怒吼。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被重重地摔在堅硬的石板上。
濃鬱的血腥味和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是顧府的地下密室。
顧城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我。
“既然你不肯乖乖把福運交出來,那這雙腿,留著也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