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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都是完美假麵原來都是完美假麵
喵喵於懷 著

第2章 假麵

2、

晚上,我癱在床上敷麵膜,正打算回複嘰嘰歪歪的林芝。

沈岩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抽走了我的手機。

「老婆,躺著看手機,眼睛容易壞。」

順手扶我坐起,把溫水和維生素遞了過來。

「老公,」我捧著水杯,小心翼翼地試探,「我可以和朋友去做個臉嗎?你看這裏都起皺紋了。」

沈岩看了一眼我的眼角,忍不住笑了:「我老婆最美了,不要跟著他們胡鬧。」

又是這句話。

每次我想去做醫美,他都是這句話。

「可是林芝說——」

「林芝是醫藥代表,」他打斷我,「她接觸的東西太雜了。美容院那些項目,不安全。」

「就做個臉,有什麼不安全的。」

「你不懂。」他摸了摸我的頭,「乖,吃藥。早睡早起,比任何醫美都養人。」

又失敗了。

沈岩有一百樣好,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像個老古董。

不讓我接觸任何他口中的「化學東西」,他說他見過太多因為醫美出事故的病人,那些項目都是騙人的,也說我天生就好看,不需要那些。

我隻好又一次拒絕了林芝的邀請。

林芝在電話裏氣得大罵了三分鐘,說沈岩是人麵獸心的家夥,說我被男人PUA了還不自知,說再這樣下去她就要帶人把我從婚姻裏救出來。

我笑著掛了電話,把白色藥片塞進嘴裏。

沈岩看著我咽下去。

「睡吧。」他說。

我閉上眼。沒有看見他站在床邊看了我很久。

第二天中午,林芝約我午飯。

我們約在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日料店,角落的卡座。

林芝比我到得早,已經按照我的口味點好了菜。

她今天破天荒的沒化妝,顏色白的嚇人,眼下很青黑。

「怎麼了?」我拉開椅子,「昨晚沒睡好?」

林芝沒有插科打諢,也沒有回答。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眼裏無神。

我弱弱地問:「你愛上我老公了?」

林芝回過神來,罵了句:「你怎麼不去死?」

她把手機推到我麵前,屏幕上是一份掃描件。標題寫著「記憶移植受體篩選報告」。患者姓名欄,填的是我的名字。受體編號:A-37。主治醫師:沈岩。日期是三年前,我們結婚前一個月。

我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這是什麼?」

「蘇楠,」林芝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聽我說,不管接下來你聽到什麼,都要保持冷靜。不要回家,不要質問沈岩,不要讓他知道你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

林芝深吸一口氣。

「沈岩是‘清道夫’的人。這個組織專門做一種手術——活體記憶移植。那些家財萬貫、權傾一方的年邁富翁,怕死、怕老,隻求一次重生的機會。清道夫的生意,就是找一個身體健康、心智純粹、無病史、無不良嗜好的年輕人,長期精準養護,把身體調理到最完美、最純淨的巔峰狀態,當做容器。本質上,就是換一個人活。」

我盯著她,覺得她在講科幻。

3、

「那個A-37,」林芝指了指屏幕,「就是你。沈岩三年前選中了你。他接近你,娶你,就是為了把你培養成容器。他每天給你吃的不是維生素,是馴化劑。讓你的大腦慢慢適應移植環境。蘇楠,他養了你三年。等到時機成熟,就把另一個人的記憶、人格、思維、認知,完整移植進你的大腦裏。身體活著,皮囊完好無損,但你,早就死了。」

我腦子裏有車鳴的聲音。

「那個富翁是誰?」

「不知道。但這不是重點」林芝握住我的手,「蘇楠,我知道你很難相信,但你必須信我。這些資料是我用命換來的。」

我沉默了很久:「不可能......沈岩是正規醫院的主任醫生,他救死扶傷,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因為他就是清道夫的核心主刀醫生!」林芝紅著眼眶,「他那雙手,台上救人,台下殺人。」

她指著手機照片裏一個女人:「你見過她,她之前經常去醫院找沈岩,你還吃過她的醋。」

我當然記得,那個女人很美很年輕,但是毫無生氣,每次出現都安安靜靜的。

「她就是上一個容器。」林芝聲音發顫,「她原本是個活潑開朗的富家女孩,三年前被清道夫選中,經過兩年的精準養護,完成了記憶移植。現在活著的,隻是一副空殼,身體是她的,靈魂是一個六十歲老女人的。」

「你怎麼知道這些?」我還在掙紮。

林芝的眼神閃了一下:「我查了沈岩的轉賬記錄。每個月有個境外賬戶給他轉錢,我順著這條線摸下去的。」

「你為什麼要查他?」

「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林芝很堅定,「蘇楠,你忘了我們大學時候說過什麼?這輩子,誰欺負你,我就跟誰拚命。」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我認識了十年。大學時候我失戀,她陪我在操場喝了一整夜的酒。我結婚的時候,她當伴娘,哭得比我媽還厲害。她說她這輩子不結婚,但她希望我幸福。

「我信你。」我說。

林芝瞬間軟了語氣,抬手輕輕抱住我,語氣滿是心疼:「蘇楠,相信我,這個世界上隻有我愛你。」

我埋在她的肩頭痛哭。

4、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按照林芝的計劃,完美配合,隱忍蟄伏。

林芝從她的秘密渠道搞到了解藥,和沈岩的「維生素」一模一樣,足以以假亂真。

我每天趁沈岩不注意,偷偷換掉睡前的藥片,日複一日演戲,裝作一無所知、依舊沉溺在溫柔婚姻裏的天真妻子。

沈岩沒有發現半點異常。

他每天準時回家做飯,收拾家務,囑咐我作息,睡前端來溫水和藥片,我每次都乖乖接過,日複一日地演戲。

有時候我會看著他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底都會生出片刻恍惚,覺得林芝在騙我。

這個男人,怎麼可能在養我當容器?

但他越完美,越無懈可擊,我心裏那根刺就紮得越深。

沈岩從來不會在我麵前接電話。他的手機永遠屏幕朝下放在桌上,密碼是我的生日,但相冊和微信永遠幹幹淨淨。他從不提自己的過去,不提家人,不提朋友。他的社交圈仿佛隻有醫院和我。

一個正常人,怎麼會活得這麼......幹淨?

他有一次半夜說夢話,說了兩個字:「......熟了。」

我就是那棵果樹。

沈岩出差那天,他早上六點半照常起床,給我熱好牛奶,煎蛋還是溏心的。然後他收拾了一個小行李箱,站在玄關處看我。

他說,「去北京參加一個學術會議。你在家乖乖的。就三天。」

「嗯。」

他看了我幾秒,然後走過來,抱了我一下。他抱得很緊,下巴抵在我頭頂,胸口的心跳沉穩有力。

「維生素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每天一粒,別忘了。」

「知道了。」

他鬆開我,轉身出門。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奇怪,很複雜,像是要說什麼,最後卻隻是笑了笑,進了電梯。

門關上的那一秒,我手機響了。

林芝的消息,隻有四個字:現在,走。

我拎著提前收拾好的包,出門。樓道裏很安靜,電梯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盯著那些數字,心裏忽然湧上一個荒唐的念頭——沈岩剛才那個眼神,是不是在跟我告別?

電梯到了一樓。我走出來,林芝的車停在小區門口,車窗搖下來,她探出頭衝我急促招手。

「快上來。別耽誤時間!」

我坐進副駕駛:「去哪兒?」

「絕對安全的地方。」她握住我的手,「蘇楠,從今天起,你的手機、身份證、銀行卡,全部不用。清道夫的人勢力遍布各處,隨時能找到你。我們得徹底消失。」

我點頭,把手機卡抽出來,扔進車裏的垃圾袋。隨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城市,不想說一句話。

林芝的「安全屋」在城郊一棟獨棟別墅裏,帶地下室。

周圍很荒,最近的便利店開車都要十五分鐘。

她給我安排的房間在三樓,朝陽。她每天給我端飯,給我注射「解藥」,陪我聊天。

她說解藥需要連續注射十五天,徹底清除體內的馴化劑。十五天後,我就自由了。

我安靜地配合。

5、

有一天,林芝帶回來一個男人。四十多歲,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手裏提著一個銀色密碼箱。他看了我一眼,對林芝點了點頭。

「指標正常。」

「什麼時候?」

「後天。」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新聞,說市一院腦外科主任沈岩宣布了一項重大科研成果——記憶圖譜精準定位技術,填補國內空白。鏡頭裏的沈岩穿著灰色西裝,站在講台上,背後是大屏幕,上麵有一張大腦的彩色掃描圖。

我盯著看了很久。沈岩在電視裏看起來跟在家裏完全不一樣。他的眼神銳利,嘴角沒有笑。他說話的時候,手勢幹脆利落,像在指揮一場手術。

「後天。」林芝走到我身邊坐下,「蘇楠,後天你就徹底安全了。解藥最後一針打完,你身體裏的馴化劑就全部清除了。沈岩再也控製不了你。」

我點頭。電視新聞的滾動條裏有一行小字:市一院腦外科主任沈岩宣布,將於本月啟動「記憶圖譜慈善救助項目」,為阿爾茨海默病患者提供免費治療。

阿爾茨海默病,核心病症——記憶遺忘。

第十四天,晚上。

林芝端著一杯牛奶走進我的房間。她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坐在床邊,看著我。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光,像某種終於要收網時的篤定。

「蘇楠,明天就是最後一針了。」

「嗯。」

「你有沒有想過,沈岩為什麼要選你?」

我沒說話。

「因為你幹淨。你的消失,不會有人深究。你就像一棵長在路邊的樹,摘了果子,樹還在,沒人發現果子沒了。」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彎彎的,還是那個大學時候的笑,好看,溫柔,讓人想靠近。

「林芝,」我開口,聲音有點啞,「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做清道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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