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戀愛兩年,結婚三年。
為了這個家,我放棄了高薪的工作,洗手作羹湯。
我以為這是婚姻的必經之路。
卻不知道,在顧傑眼裏,我隻是個可以隨時被剝削不用支付薪水,連倒杯水都要被嫌棄的保姆。
現在,我不幹了。
3
為了拿到兒子的撫養權,我必須盡快恢複經濟能力。
把兒子托付給家裏人後。
我帶著當年的履曆,打車去了市中心的天際會所。
這是一家實行嚴格會員製的頂級商務會所。
我約了業內最頂尖的風投集團總裁,霍廷。
當年我還是投行高管時,曾幫他做過一個極其棘手的並購案風控。
他欠我一個人情。
剛走進會所的大廳,我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驚呼。
「阿傑,那不是舒然姐嗎?」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
靠窗的景觀位上,擺著精致昂貴的雙人下午茶。
顧傑正坐在那裏,手裏端著一塊切好的黑森林蛋糕,正準備遞給對麵的賀倩倩。
看到我的那一刻,顧傑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先是不可置信的錯愕。
畢竟結婚三年,我已經很久沒有化過全妝,穿過這麼有質感的衣服了。
緊接著,錯愕變成了惱羞成怒。
他猛地放下盤子,大步衝到我麵前,將賀倩倩死死擋在身後。
「溫舒然,你是不是瘋了?」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衝我怒吼:
「你是不是在我的車上裝定位了?跟蹤我到這裏來,你還要不要臉?」
我不說話,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僅自私,而且愚蠢。
「我告訴你,倩倩最近抑鬱症犯了,情緒很不穩定,我就是陪她出來散散心!」
顧傑見我不出聲,以為我被抓包心虛了,語氣更加理直氣壯。
「趕緊給我滾回去帶孩子!別在這裏像個潑婦一樣丟人現眼!」
賀倩倩這時候也適時地站了起來。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柔弱無骨地拉住顧傑的袖子。
「姐姐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
她眼眶泛紅,聲音楚楚可憐。
「我昨晚一直做噩夢,阿傑隻是怕我做傻事才陪著我的,你千萬別因為我和他吵架。」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蓮花。
看著他們倆這副鶼鰈情深,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惡毒女配的模樣。
我心裏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隻覺得滑稽可笑。
以前隻要顧傑一皺眉,我就會反思是不是自己哪裏沒做好,是不是怠慢了他的情緒。
現在看來,我隻是在垃圾堆裏撿了個自以為是的廢品。
「讓開。」
我冷冷地看著顧傑,隻說了兩個字。
顧傑愣住了。
他大概沒料到,一向對他百依百順哪怕受了委屈也隻會自己默默掉眼淚的我,會有這麼冰冷的眼神。
「你裝什麼清高?」他惱羞成怒地想來拉我的手腕。
我直接側身避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徑直走到大堂前台,將霍廷秘書發給我的特邀名片遞了過去。
會所的大堂經理看了一眼名片,臉色瞬間變了。
他立刻從櫃台後繞出來,態度恭敬到了極點,甚至深深地彎下了腰。
「溫小姐您好,霍總在頂層VIP一號套房等您很久了,這邊請。」
身後,顧傑和賀倩倩的聲音戛然而止。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傑死死盯著那個大堂經理,瞳孔震顫。
他在商場混了這麼久,當然知道天際會所的頂層VIP一號套房意味著什麼。
那根本不是有錢就能進的,那是權勢和地位的絕對象征。
「溫舒然......你上頂樓幹什麼?」
顧傑臉上的震驚瞬間扭曲,指著我口不擇言地罵道:
「你為了報複我,連臉都不要了,跑來這裏找野男人是不是?!」
我踩著高跟鞋,走到專屬電梯門前。
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我終於施舍般地掃了他一眼。
「不用急著給自己加戲。」
我聲音平淡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你還不配讓我用這種方式報複。」
叮的一聲。
電梯門合攏。
徹底隔絕了顧傑氣急敗壞的臉。
4
周末,顧家每月一次的家族聚餐。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帶著兒子準時出席。
推開包廂門,主桌上的畫麵其樂融融。
賀倩倩堂而皇之地坐在顧傑身邊。
婆婆正拉著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倩倩啊,你在媽心裏,就像咱們自家的親閨女一樣。」
沒有人覺得前妻出現在這裏有什麼不對。
也沒有人看一眼站在門口,抱著孩子的我。
我找了個邊緣的空位坐下,安靜地給兒子喂飯。
酒過三巡。
賀倩倩端起酒杯,嬌滴滴地站起身,看向顧傑。
「阿傑,今天我必須敬你一杯,太感謝你了。」
她眼眶微紅,語氣裏全是感激和依賴。
「要不是你托關係,把那兩盒進口的兒童哮喘特效藥給了我小侄子,我嫂子非急死不可。」
我的手猛地一頓。
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徹底倒流,直衝天靈蓋。
那兩盒特效藥。
是我跑斷了腿,求了無數人,最後哀求顧傑動用他公司的醫療人脈,才勉強搶到的。
因為兒子最近哮喘頻繁發作,醫院的特效藥全部斷貨。
那是留給我兒子下個月救命的藥!
我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顧傑。
顧傑避開了我的視線。
他漫不經心地夾了一筷子菜,語氣理直氣壯得讓人發指。
「咱兒子的哮喘最近不是沒怎麼發作嗎?吃點普通藥對付一下就行了。」
「倩倩她侄子沒有這邊的醫保,買不到藥,他更需要。」
顧傑放下筷子,反過來用一種責備和嫌惡的眼神看著我。
「你格局大一點,別這麼自私。」
他冷哼了一聲,新仇舊恨一起算。
「再說了,前天在天際會所,你跟哪個老男人上了頂樓的套房?」
「這件事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少在這兒借著孩子的事給我無理取鬧!」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婆婆在一旁幫腔:
「就是,自己不檢點跑出去鬼混,還在這耀武揚威的,哪來的臉。」
我看著這滿屋子的人。
看著這個理所當然剝奪親生骨肉救命藥,去討好前妻,甚至往我身上潑臟水的男人。
心底最後的一絲溫度,徹底凍結成了冰。
我站起身。
沒有爭吵和歇斯底裏。
我伸手,端起桌上那杯剛醒好的紅酒。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直接從顧傑的頭頂澆了下去!
「啊!」賀倩倩發出一聲尖叫。
顧傑被澆了個透心涼,狼狽得像一條落水狗。
「溫舒然!你瘋了嗎!」
他猛地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暴跳如雷。
「顧傑,我們離婚。」
我聲音極冷,沒有一絲波瀾。
「兒子歸我。」
不顧其他人震驚錯愕的目光和婆婆的怒罵。
我彎腰抱起兒子,轉身走出了包廂。
那天深夜。
滿身紅酒漬氣急敗壞的顧傑,一腳踹開了家門。
「溫舒然,你給我滾出來......」
他的怒吼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回蕩。
沒有回應。
他按開燈,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僵在原地。
整個房子,被搬家公司搬得幹幹淨淨。
隻有桌子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張離婚協議書。
他終於意識到。
那個被他當作免費保姆肆意踐踏了三年的女人。
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了。